漆黑林间,阴风如刀,卷着枯叶腐土狂旋,天地瞬间死寂,唯有空气撕裂的锐响。疤脸中了阳火符,腰间皮肉外翻、青烟直冒,黑气溃散,狼狈地爬在泥地,口鼻溢血,动弹不得。捏碎的黑色令牌粉末飘散在地上,开始旋转,裹挟阴风、越转越快,也越转越大,其中夹杂着腐气与冤魂哀嚎,黑色旋风越来越浓,地面裂出蛛网纹,树根被蚀。一个三丈巨硕黑影渐渐在气旋中凝聚——黑风岭的“先生”。黑影一成,山林震颤,鸟兽噤声,空间泛起扭曲波纹,天地似都俯首。
黑影周身黑气翻涌,一个个冤魂若隐若现,轮廓清晰,张嘴嚎叫,却没有一点声音,黑影上方一双猩红竖瞳灼灼发亮,钉在疤脸身上。“废物,干什么扰我修炼?”尖厉的声音弥漫林间,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疤脸把头脸色苍白,连连磕头。猩红竖瞳红光一凝,语气更冷:“那四个小孩在哪?你又是怎么伤的?”
疤脸把头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先……先生!小……小孩被一个老道截走了!那老道会术法,同行的还有石家庄的石烈夫妇,弟子……弟子不敌,被他的符箓所伤!”他急着表忠心,又补了句:“那老道身上定有宝贝,只要您出手,杀了那死老道,我必能夺回小孩、抢得宝贝!”
黑影沉默,周遭死寂到窒息,黑气翻涌的那些魂魄虚影齐齐看向疤脸把头,张牙舞爪。猩红竖瞳红光暴涨,疤脸身上的阳火符瞬间熄灭,伤口灼烧感转为阴寒,浑身痉挛。“区区一个老道也能坏我事。”语气平淡却藏着戾气,“让你办点事办成这样,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的仇我来帮你报吧。”说着桀桀桀大笑。
“多谢‘先生’大恩,往后我必以死相报。”疤脸把头心中大喜,连连磕头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红光再闪,山林气温骤降,黑冰蔓延,将疤脸通体冻结。“不用以后了,你受这么重的伤,已经无用,献出血魂助我修行。”黑气缓缓笼罩向疤脸把头。
“‘先生’饶命,饶命啊!”随着黑气包裹,疤脸把头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音。身体渐渐干枯,皮肤失去光泽,最后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
黑影周身的黑气愈发厚重凝实,隐约能看见嶙峋的骨节在黑雾中转动,那双猩红竖瞳亮得惊人,扫过一清一行人方向时,眼中充满了贪婪。“修行者的魂魄可是大补,老道,我在黑风岭等你。”尖厉的低语穿透林间,随后黑影身形一缩,如墨滴入泥般钻入地下,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具干尸。
“道长,风声不对,又冷又腥,和疤脸身上气味相似。”王七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扫向树林。
一清道长一直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在掐诀推算,片刻后,他停住了推算,脸色愈发凝重:“疤脸把头已死,死得很惨,连魂魄都被吞噬。能这般利落吞噬生魂,那黑风岭的妖邪’,至少修行了数百年,绝非寻常妖邪。前面的路,有大凶险在等着我们。”他说话时,目光望向黑风岭的方向,即便隔着数里山路,仍能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邪威压,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不散。
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淡青的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如薄纱般洒在山道上,勉强勾勒出路面的凹凸与两侧树林的轮廓,慢慢驱散空气中残留的阴寒。夜风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晨的薄雾,雾气从谷底缓缓升起,缠绕在树干与山石间,让周遭的景象变得朦胧不清,更添了几分诡异。石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神色——王七眼底布满红血丝,石夫人面色苍白,石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连他自己也因连日奔波、伤势反复而感觉浑身乏力。
“道长,此处离石家庄已不足十里路程,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能到。”石烈压下肩头的痛感,沉声道,“不如先回庄上休整一日,养足精神,明日再去黑风林。眼下众人疲惫不堪,也未做好万全准备,若是贸然前往黑风林,只会沦为那妖邪的养料,唯有先稳住阵脚,才有一战之力。
一清道长捻须点头,他抬手捏起两张符箓,念念有词,手一挥两缕金光闪过,符箓消失在半空语气凝重:“正有此意。那黑风岭的妖邪’能吞噬生魂、凝聚实体,根基定然深厚,绝非泛泛之辈。老道我需再画些镇邪符箓、备足法器,方能多些胜算。”他瞥了眼王七手中的黄符,又补了句,“我刚才已放出幻影符,那老妖怪暂时找不到我们。”
王七闻言,小声问道:“道长,那妖邪真有这么厉害吗?连疤脸都被他一下子就弄死了。”心中难免有些发怵。一清道长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妖邪虽修行多年,自然凶戾。但你也不必惧怕,自古邪不胜正,只要到时配合老道,必能消灭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