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石如山,三个小辈当场傻眼
那日的天晴得不像话。云层薄薄一层铺在天边,日光从云隙里漏下来,把叶家院子里的青砖晒得发白。
叶随风吃完早饭,把碗往桌上一搁:“走。带你们去看点东西。”
大长老放下筷子:“去哪?”
“后院底下那间石室。”
大长老愣了一下:“那石室空了几十年了,里头就几张破桌子——”
“现在不是了。”
叶随风已经起身往外走了。三小只彼此看了一眼,叶小龙第一个扔下碗追上去,叶小虎和叶灵儿紧跟在后面。大长老最后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码了码,擦了擦手,才迈着步子跟过去。
那间石室在叶家后院最深处,藏在一堵半塌的旧墙后面。平时没人去,门锁锈了好几年,钥匙早不知道丢哪了。叶随风走到门前,抬手在锁上捏了一下——铁锁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连响都没响。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叫得人牙根发酸。
石室里黑漆漆的。空。地面是夯土的,墙面是粗凿过的石头,墙角堆着几张朽了大半的破桌板,上面覆着一层灰。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干土气息,窗户糊的纸早就烂光了,只有细窄的光线从缝里挤进来,在泥地上划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叶随风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这间石室。 “有点小。” 大长老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老祖,您说的‘看点东西’……就是这儿?” “等一会儿就不小了。” 他跨进门槛,踩了踩脚下的泥土地面,找到正中央的位置站定。然后在三小只和大长老的注视下,他蹲下来,把右手手掌按在了地上。 掌心贴着泥地的瞬间,石室里面嗡了一声。 那嗡声很短,像有人拿手指在空碗边沿上弹了一下。但紧接着——亮光就从泥地里漫上来了。先是叶随风手底下一小圈金色,然后那金色像倒进清水里的墨汁一样急速扩散,铺满了整间石室的每一条砖缝、每一寸地面。 那光越来越亮,亮到整个石室内部像是被人点了满屋的灯。 然后那些东西开始从地里往上“长”。 一块、两块、十块、一百块——神石从金色光晕中翻涌而出,堆叠、挤压、碰撞,发出细密清脆的叮当声,如同暴雨打在瓦檐上。它们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从门口一直堆到最里头的墙角,堆得连墙壁的原始颜色都看不见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 五息之后,石室里已经没有空隙了。 满屋金光。 大大小小的神石挤在一起,最小的如鸽卵,最大的如人头,棱角分明、表面光滑,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石面上又被反射出去,整间石室像一颗内部在燃烧的巨大晶体。 大长老站在门口,腿一软,直接坐到了门槛上。 他张着嘴,胡子尖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抖动。两只手撑在身侧的青砖上,指节发白。他说不出话来。 叶小龙没坐。他往前冲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想去碰最近的那块神石——指尖刚触到表面,就猛地缩了回来:“烫!” 叶随风看了他一眼:“神石本来就烫。” 叶小虎也凑上去,伸了两根手指试探着碰了一下,被烫得龇牙咧嘴但没缩手:“……可真热乎。” 叶灵儿站在队伍最后面。 她没往前挤。她的目光从满屋的金色光芒上缓缓扫过,又落回叶随风身上——落在他那只刚还按在地上、沾了点灰、此刻已经收回了身侧的右掌上。 “老祖。”她开口,“这些东西,都给我们?” 叶随风拍了拍掌心沾的灰:“给你们练。” “全给我们?” “用完了再来拿。” 叶灵儿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再问,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伸出手去拿离她最近的那块神石。 她动作很轻,指尖碰到石面时被烫得微微一顿,但没有缩回去。她把那块石头拿起来托在掌心,低头看了很久。 石面暖烘烘的,像刚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她托着那块石头站起来的时候,眼圈红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眨了一下眼,把那点红压回去了。 “老祖,”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会好好练的。” 叶随风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门槛上的大长老:“你起来。” 大长老扶着门框站起来,膝盖还发软:“老……老祖……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叶家的祖训里没说——” “祖训是让你把家看好。”叶随风打断他,“现在我让你把这些东西管好。” 大长老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弯腰掸了掸袍子下摆沾的灰:“行。我来分。” 他在那堆神石前面站了足足一刻钟,把大大小小的石头分了四堆。三小只每人一百块,剩下的由他统一调配。 叶小龙抱着自己那堆石头,手指头都在抖:“一百块……我炼一块都得半天——” “那就炼。”叶随风说,“三个月后,你们三个得跟我上战场。” 叶小虎原本正蹲在地上数石头,听到这句话手一顿:“三个月?” “三个月。”叶随风走到门口,侧身靠在门框上,“三个月后,外面那道裂缝可能会裂到你们肉眼都能看见。到时候要打,你们不能往后躲。” 三人同时安静了。 叶灵儿抱着自己那块石头,手指在石面上轻轻摩挲着那些自然的纹路。她看着叶随风的方向,问了一句:“三个月,我们能到什么境界?” 叶随风想了想:“至少筑基。”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然后是叶小龙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那就筑基。” 那天下午,三小只一人抱着一堆神石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叶灵儿走得最慢。她在自己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温热的石头,然后推门进去了。关门之前她回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老桂树还在原地站着,叶随风已经走到廊下了,背对着她。他没有回头,但抬起右手朝她的方向摆了摆。 叶灵儿关上了门。 当天夜里,叶家后院里传出了三波灵气波动。 先是东厢房——叶小龙的屋子。门缝里漏出一线金光,整扇门板被灵气震得嗡嗡响,里面还夹着他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闷哼。然后是西边的厢房,叶小虎那边动静更大,咚一声闷响,屋里的板凳被灵气冲翻了一支。最后是北边的屋子,叶灵儿那里最安静,没有声响、没有震动,只是那间屋子的窗外,有一片绿色的草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变黄。 院子里的老黄狗被灵气波惊醒,从狗窝里探出脑袋,往三间屋子的方向各看了一眼。它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去了。 叶随风站在廊下,背靠着柱子,手里捏着一块剩下的神石边角料,正在看天边那道裂缝。 夜色里那道缝比白天看起来更显眼。暗紫色的边缘在黑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像谁拿指甲在绸布上划了一刀。 他看了片刻,把神石边角料收进怀里,转身回屋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夜三更,城东一间挂着“通宝商行”招牌的店铺后院里,一个账房模样的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叶家方向。他看了很久,长久的凝视中神色从困惑变成凝重。然后他转身进了屋,片刻后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地从后窗飞出去,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色里。 叶随风不知道的是——那只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上,写着六个字:“叶家有异。速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