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误绑公主,我邪修身份藏不住了

第六章 罗刹女王凶名在外

  

这场囚笼死局,终究是让陈川翻盘了。不仅没死,反倒收了万魂幡、得了魔灵,还拿捏住了凶名赫赫的血莲罗刹。

  

陈川伸了个懒腰,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便索性往床边一坐,靠着床柱闭目养神。意识昏沉间,竟恍惚回到了王都暖阁,酒香氤氲里,林星妍含羞带怯地抬着眸,口中噙着佳酿凑过来,软乎乎的小手牵着他的手腕往衣襟里探……

  

  

“咚!”

  

后脑猛地磕在铁床立柱上,剧痛瞬间把绮梦砸得稀碎。陈川嘶着气捂着头坐直,一抬眼,正撞进绯莲冰冷又鄙夷的目光里。

  

她手脚还锁在精铁链上,正挣得铁链哗哗作响,见他醒了,寒声道:“你既答应留我性命,又锁着我做什么?出尔反尔,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川嗤笑一声,斜睨着她:“罗刹女王凶名在外,我若就这么松了绑,你反手给我一爪子,我找谁说理去?再说了,像你这样一身本事的人才,放你走岂不可惜?”

  

绯莲脸色更冷,还想再挣,可灵力被封,铁链又沉,折腾了几下也是徒劳。她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陈川,眼神里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权衡。

  

她纵横北境十余年,何等骄傲,可此刻落在对方手里,万魂幡能噬魂灭魄的厉害她亲眼见过,血噬咒的折磨日夜缠身,骨熔上人的大仇还未得报,真要鱼死网破,她半点胜算都没有。沉默了许久,绯莲终于压下傲气松了口:“放了我,我愿奉你为主,听你差遣。”

  

陈川挑了挑眉,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他就知道,这妖妇是个聪明人,不会拿性命硬扛。

  

“我有三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便从三魂七魄中抽一魂一魄,寄入万魂幡为质,绝无二心;你若不答应,便干脆杀了我,我绯莲绝不受折辱。”

  

“你先说。”

  

“第一,”绯莲声音沉了下来,眼底翻着刻骨恨意,“日后,我若是找到骨熔上人,你要帮我杀了他,报我血海深仇。”

  

  

她缓缓说起了往事。二十二年前,她本是青灵族旁支庶女,与族中一位少年郎青梅竹马,新婚不久出游,却撞上了专修血肉熔铸术的邪修骨熔上人。那邪修要抓活人炼药,她的丈夫为了自己活命,竟亲手将她推了出去。

  

骨熔上人将她掳走,以邪术改造她的肉身,打落了她腹中刚成型的孩儿,更将斩自上古凶兽的熔铸魔手接在她右臂上,日日以精血喂养,还在她体内种下了血噬咒——每隔三日若不以生人精血压制咒力,便会血脉焚身,痛不欲生。经此改造,她原本的青灵族血脉异变,归变成了阴邪的血影一脉。

  

整整三个月,她活在地狱里。一同被掳的人都死光了,她凭着一股恨意撑着,趁邪修炼功走火入魔时暴起偷袭,斩断了对方一条手臂,逼得他仓皇逃窜。她接过了那只熔铸魔手,又翻出了邪修留下的秘录,一路逃到北境占山为王。她杀了那个背信弃义的丈夫,却再也找不到骨熔上人的踪迹。血噬咒日夜折磨着她,恨意也一日深过一日,渐渐成了边境人人闻之色变的血莲罗刹。

  

陈川听完,心里也有几分唏嘘。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话倒也不假。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这第一条,我应了。第二条呢?”

  

“第二,帮我化解体内的血噬咒。”绯莲抬眼看他,“你身上的秘术能逆反吸噬,连我的噬魂术都能挡回去,想来必有办法解咒。在解咒之前,每隔三日,你需以灵力帮我压制咒力。”

  

陈川心念一转。不管是血魇秘录还是浊情御灵秘录里,都确实记载过类似邪咒的解法,只是颇为耗费灵力。但能拿捏住这尊战力不俗的血莲罗刹,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他当即应道:“可以。第三条?”

  

绯莲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第三,日后你我若有了子嗣,你需善待他,不得亏待。”

  

陈川一愣:“子嗣?”

  

“你可知昨日万魂幡反噬后,我体内析出的紫色晶液是什么?”绯莲抬眼,目光落在铁台角落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结晶上,“那是紫元晶涎。我被改造后血脉异变,属血影一脉,受孕难如登天。唯有体内阴气与外来精纯灵力深度交融、神魂印记绑定之时,才会析出这紫元晶涎。它既是培元固魂的异宝,也是两人生魂契合的凭证——若日后你我灵肉交融,凭这层契合,我便能有受孕之机。”

  

她顿了顿,又道:“血影一脉的孩儿在母体内生长极慢,至少要三年方能成型降生,不会拖累你太久的。”

  

  

陈川这才恍然。他之前还奇怪那紫色结晶是什么,只当是邪修异宝,没想到还有这层缘由。他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三条我都答应。你若真心归顺,我定不会负你。”

  

绯莲也不啰嗦,当即凝神运气,指尖凝出两缕半透明的魂丝,一缕主魂、一缕主魄,泛着淡淡的血色。“我以本命精血立誓,此生奉陈川为主,若有二心,魂飞魄散。”

  

陈川抬手召出万魂幡,墨伞轻轻一转,伞面泛起幽绿微光。苓女的身影从幡中飘出,抬手接过那两缕魂丝,轻轻送入幡面的结界之中。

  

“主人,魂契已成。”苓女笑着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绯莲,眉眼弯弯,“莲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绯莲看着她,神色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她二人一个是怨魂凝灵,一个是血影邪修,气息同属阴邪,反倒天然有几分亲近。

  

陈川收了万魂幡,上前解开绯莲手脚的铁链。铁链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响。绯莲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臂的黑鳞缓缓隐去,恢复了白皙纤细的模样,只是肤色比左手稍深些,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家底。”绯莲瞥了他一眼,率先往外走。

  

秘窟深处藏着一间石门密室,便是绯莲的宝库。

  

石门推开的瞬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满箱满架的金锭美玉、珍奇古玩自不必说,架子上还摆着各色法器、丹瓶、兽骨卷轴,不少都是失传已久的邪修秘物。

  

“这些年劫掠的、杀人夺的,都在这了。”绯莲淡淡道,“现在你是主人,自然都归你。”

  

  

陈川眼睛都亮了。他本以为边境盗匪能有多少家底,没想到竟是座金山。有了这些财物,招兵买马、添置甲胄都不在话下,玄云关那趟差事,底气顿时足了不少。他也不客气,将宝库中有用的法器、秘录尽数收入储物囊,金银则暂且封存,日后再派人来取。

  

宝库内侧还有一间小石牢,关着一个人。

  

陈川往里瞥了一眼,石床上坐着个女子,一身青裙沾了不少尘土,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却掩不住温婉秀美的容貌。她有着尖尖的耳廓,淡青色的眼瞳,分明是青灵族人。更让陈川意外的是,她眉眼轮廓竟和绯莲有几分相似。

  

“她叫翠莲,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绯莲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嘲讽,“我母亲是婢妾,早早病死,她母亲是正室夫人,从小锦衣玉食,后来还嫁给了青灵族的亲王,风光得很。”

  

陈川恍然。难怪绯莲会掳她,原来是旧怨加嫉妒。

  

“你把她关在这多久了?”

  

“三个多月。”绯莲语气平淡,“没杀她,只是废了她的灵力,囚在此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嫡女王妃吗?落到泥里,也没什么两样。”

  

陈川没接话,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青灵族的王妃……玄云关的守将,不就是青灵族的亲王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绯莲:“她丈夫,盖不会是镇守玄云关的岳柏?”

  

  

绯莲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岳柏封号镇北亲王,是青灵族有数的高手,执掌玄云关兵权。怎么了?”

  

陈川一拍手,笑了起来:“天助我也!”

  

他正愁手下人马拿不下玄云关,这送上门的筹码,岂有不用的道理?

  

他当即把计划和绯莲说了:二人伪装成路过的散修,演一出劫狱救人的戏码,护送翠莲回玄云关。只要进了关,找到机会盗取关防虎符,打开城门放外面的大军进来,里应外合,何愁玄云关不破?

  

绯莲眼睛一亮。这计策阴损,却极有效。她本就恨翠莲夫妇,能把岳柏也拉下水,她再乐意不过。

  

事不宜迟,二人当即布置起来。

  

陈川先修书一封,盖上随身的陈家军令牌,唤来一个还能行动的亲兵,命他快马赶往南边的大雍南线驻防营——那是父亲陈啸的旧部李将军的驻地,离玄云关不过两日路程,本就是军部安排的后援接应。他令李将军率三万精锐三日后赶到玄云关外埋伏,见城中火起便立刻攻城。

  

安排妥当,当夜便演了一场好戏。

  

绯莲蒙了面,假意要对翠莲不利,陈川“恰好”路过,出手“击退”了蒙面盗匪,斩断铁链救下了翠莲。几个倒霉的马首妖兵被拉来当垫背,死得不明不白。

  

翠莲被囚三个多月,早已心神俱疲,突然被人救下,又见对方出手不凡、言辞恳切,哪里会有疑心。她对着陈川连连道谢,见到绯莲时骤然愣住,一眼认出这是年少失散的庶妹。当年骨熔上人掳走绯莲后,翠莲数次派人打探,却次次线索中断,以为她早已惨死,认出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庶妹,更是又惊又喜,拉着她的手掉了好一会儿眼泪。

  

  

绯莲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得温声软语,姐妹情深的模样演得十足十。陈川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警惕:这女人演戏的本事,可比他厉害多了。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动身往玄云关去。

  

一路无话,两日后,巍峨的玄云关便矗立在了眼前。

  

玄云关建在群山缺口的断崖之上,城墙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高十数丈,箭楼、敌台鳞次栉比,远远望去便如一头俯卧的巨兽,扼住了南北咽喉。城头旌旗猎猎,守兵甲胄鲜明,一看便是精锐。

  

三人走到关下,守关的青灵族士兵立刻横枪拦住,神色警惕。翠莲上前取出随身玉符,表明身份。士兵一见是王妃,不敢怠慢,连忙一边派人去帅府通报,一边引三人入关。

  

进了关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的多是青灵族百姓,也有不少行商走卒,颇为繁华。陈川边走边暗自观察地形,将各处布防、街巷走向默默记在心里。

  

不多时,帅府到了。

  

一位身材魁伟的男子快步迎了出来,他身着玄色劲装,肩宽背阔,面容刚毅,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然之气。正是玄云关守将,镇北亲王岳柏,人称“北境拳圣”。

  

“莲儿!”岳柏见到妻子,又惊又喜,几步上前将她扶住,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虽憔悴却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即他转头看向陈川与绯莲,抱拳一礼,声如洪钟:“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内子,大恩不言谢,岳某必有重谢!”

  

“亲王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陈川笑着回礼,暗中却提起了几分戒心。

  

  

方才岳柏走近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沛然刚正的罡气扑面而来,万魂幡藏在储物囊中竟微微发烫,阴气被压制得蠢蠢欲动。此人一身正气,罡气护体,果然名不虚传。

  

岳柏盛情挽留二人在帅府住下,要设宴为他们接风,也为翠莲压惊。陈川假意推辞了几句,便顺势答应了。

  

当晚的接风宴上,陈川旁敲侧击,聊起边境武备,有意试探岳柏的深浅。酒过三巡,岳柏兴致上来,命人取来一杆长枪,当庭演了一趟枪法。枪风扫过,虎虎生威,枪尖扫过地面的青石板,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力道收放自如,已臻化境。

  

陈川暗自心惊。他悄悄召出苓女,让她暗中试探。苓女放出一缕怨魂,悄无声息地飘向岳柏,可离他还有三尺远,便被他周身无形的罡气弹了回来,魂体都淡了几分。

  

“主人,不行的。”苓女回到陈川身边,小声道,“他修的是青灵族皇室嫡传的清圣金刚罡气,自带护体结界,专克阴邪。万魂幡的怨魂近不了他的身,寻常兵刃也破不了他的金刚身。”

  

陈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难怪三百年大雍都打不下玄云关,有这么个硬骨头守着,寻常手段确实没用。硬拼肯定拼不过,只能靠诡计。

  

接下来两日,岳柏待二人十分客气,每日都派人送来珍玩宝物,礼遇有加。可陈川心里清楚,客气归客气,帅府内外的守卫明显多了不少,说是保护,实则也有监视的意思。岳柏常年镇守边关,心思缜密,未必对他们全无防备。

  

更麻烦的是,城中渐渐起了流言。

  

这流言自然是绯莲暗中遣旧部散布的。她深知名节对贵族女子的分量,更知岳柏最重脸面,流言一起,夫妇必生嫌隙,岳柏心神不宁,他们才好有机可乘。传言说王妃被俘三个多月,落在盗匪手里,名节早已不保,越传越不堪,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看向帅府的眼神都变了味。

  

  

翠莲本就心神不宁,听到这些流言,更是整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岳柏虽嘴上不说,依旧对她温声安慰,可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郁。军中将领看翠莲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几分轻慢。

  

陈川觉得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流言愈演愈烈,岳柏说不定会迁怒他们,万一查出破绽,他们俩插翅难飞。

  

当夜,陈川与绯莲在房中商议。

  

“岳柏的罡气太硬,正面打我们绝不是对手。”陈川低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出关防虎符,夜开城门,放大军进来。只要大军入关,乱军之中,他岳柏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

  

绯莲点头:“帅府的密室我探过了,虎符应该就在书房的暗格里面。岳柏每晚亥时都会去后院演武场练功,半个时辰不会回书房,正是机会。”

  

二人计议已定,等到亥时,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向帅府书房。

  

帅府守卫虽严,二人计议已定,绯莲提前在帅府粮草库藏了引火物,一旦失手便纵火制造混乱脱身。等到亥时,二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向帅府书房。

  

帅府守卫虽严,却拦不住绯莲的身法。她血影一脉天生擅长隐匿行踪,陈川又有浊情秘术敛住气息,二人轻而易举便避开了巡逻守卫,溜进了书房。

  

绯莲对机关暗格熟门熟路,几下便摸到了墙壁上的暗扣。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果然摆着一枚青铜虎符,刻着玄云关防的字样。

  

陈川心中一喜,伸手便去拿虎符。

  

  

指尖刚碰到虎符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震得房梁都簌簌掉灰。

  

“奸贼!敢骗到本王头上来!”

  

陈川猛地回头,只见岳柏站在书房门口,双目赤红,浑身罡气暴涨,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廊下早已伏满了亲兵弓弩手,岳柏自持身份,不愿以多欺少,便独自进门守着——他显然早就察觉了不对,故意以演武为饵,守株待兔。

  

他目光扫过陈川,最后落在绯莲脸上,盯着她右臂若隐若现的黑鳞,又对照她与翠莲七分相似的眉眼,再联想到此前查到“血莲罗刹掳走王妃”的线索,瞬间便印证了身份,眼神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是你这个孽种!掳走王妃,还敢混入帅府盗虎符,今日我便将你二人碎尸万段,以正军法!”

  

话音未落,岳柏一拳轰出。刚猛无俦的拳劲带着破空之声,直扑二人面门。房内桌椅瞬间被拳风震得粉碎,木屑横飞。陈川与绯莲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避开这一拳。

  

“动手!”

  

陈川低喝一声,抬手召出万魂幡,墨伞撑开,幽绿阴风呼啸而出,无数怨魂嘶吼着扑向岳柏。绯莲也亮出了熔铸魔手,黑鳞覆臂,爪尖泛着寒芒,纵身欺近,直取岳柏咽喉。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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