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误绑公主,我邪修身份藏不住了

第三章 哥哥,真的好可怕

  

西纥的骑兵足足两万五千人,全是精锐。他们这一百多步兵正面撞上,只有全军覆没的份。敌人正往这边来,就算现在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离朔方城还有一天路程,铁定被追上杀光。

  

全队人心里都犯嘀咕:按理说往北还有一支斥候骑兵,本该更早发现敌人、放烟火示警,他们也好提前应对,何至于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一百多号人,就星妍骑来了一匹快马。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川身上,摆明了觉得他这个长官会丢下部下,骑马逃命。

  

“王满仓,你骑这匹马立刻回城求援,请城中发兵接应。”众人都愣了,没想到他不自己跑,反而派手下去。更奇怪的是,他既不放信号箭,也不烧烟火。星妍眼里满是敬佩,陈川却有苦难言。大雍军法极严,临阵脱逃是重罪,不死也得残。

  

  

他就算想靠贵族身份脱罪,他爹也第一个不答应。更何况这马被星妍骑了一路,早就累垮了,能不能跑赢骑兵还两说。稳妥点的法子,是先在这儿拖着,真到危急关头,大不了让星妍带着自己逃——这小丫头轻功极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比骑马靠谱多了。至于不放信号,他另有打算。

  

陈川下令,所有人脱下军装,把衣服扯破扯烂,互相打得鼻青脸肿,装成狼狈不堪的样子,再把兵器甲胄全埋了,全员扮成占山的匪盗。计策一说,众人满脸狐疑,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又见长官没独自逃命,便都依计行事。星妍是女儿身,又是公主,自然不能跟着胡闹。陈川让她躲在一旁林子里,看自己眼色行事。

  

很快,西纥的先头部队到了。陈川带着人呼啦啦从隐蔽处围上去,嚷嚷着要对方留下买路财。西纥士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陈川也是赌一把。他以前听他爹说过,西纥人本就是盗匪出身,祖上有规矩,对走投无路的小股匪盗不会赶尽杀绝。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一旦不对,就给星妍打暗号,让她带自己跑。没想到还真赌对了。几个头领模样的西纥人大笑一阵,吩咐士兵扔了几袋粮食下来,挥挥手就让他们滚。

  

正庆幸蒙混过关,忽然一个小兵跑过来禀报,说主帅要见他们,问些本地情况。一问主帅名字,陈川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难怪区区两万人就敢直扑朔方城,原来是血魇巫尊亲自领军!这人是西纥第一玄术高手,旁门左道无所不通,阴玄术修为深不可测。陈川那点三脚猫功夫,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血魇更是出了名的凶狠残忍,三年前入侵时,曾一夜之间屠戮边城数十户人家。当时他爹被牵制在另一处边境,脱不开身,西纥军连战连捷,气焰嚣张,最后是羽兰公主亲自出战,一刀将他劈成重伤,他才拼死逃了回去。据说回去后发了血誓,总有一天要生擒林羽兰,折辱报复。

  

陈川本来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老头,等对方现身,却愣了——名震天下的血魇巫尊,竟是个容貌极艳丽的女子。起初还以为认错了,可听周围士兵的称呼,确实是她。她举手投足都带着勾人的艳光,别说西纥士兵,就连自己这边这帮没出息的手下,都看得直了眼。

  

血魇身后跟着四名血奴,个个都是身高丈二的狰狞巨汉,步行跟在马侧——世间恐怕没有马能驮动他们的体重。四人双目无神,却浑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凶气。陈川听他爹提过,有些邪修会用药炼人,把活人练成没有神智、只知听命的死士。这本事他还挺羡慕,要是能把星妍也练得乖乖听话,那就省心了……可要是练成这副鬼样子,那还是算了。

  

“本座的巫法能看透人心,在本座面前,你们没有秘密。”听完手下汇报,血魇开口说道,声音却忽男忽女,诡异得很。陈川心里暗骂,果然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三年前被羽兰公主一刀劈败,全天下谁不知道,还在这儿装腔作势。他不想出头当匪首,可手下这帮蠢货的眼神早就把他卖了。血魇开口问他话,他就满嘴跑火车地胡扯。血魇眼神里透着怀疑,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了他腰间挂着的几个瓷瓶上,问那是什么。陈川脑子转得飞快,瞎扯说是家传的养气丹药,男人吃了强身健体,女人吃了养颜美容,您用最合适不过了。

  

旁人都被他的放肆吓傻了,血魇却似乎很欣赏他的胆色,咯咯娇笑着靠了过来,浓郁的香粉味呛得陈川直反胃。她居然还伸手往他胸前探,语气暧昧:“瞧你身子骨挺结实,就是吃这个养的?”陈川赶紧点头,装出一副色眯眯又卑躬屈膝的样子——这倒不用装,她长得确实好看,身材也惹火,是男人都会多看两眼。可一想到这人说不定是个男的,陈川就什么兴致都没了。

  

不知是他演得太逼真,还是藏在林子里的星妍看不下去了,只听一声娇叱,少女持着袖中剑,如一道闪电般从林中射出,直刺血魇心口。陈川心里一声哀叹。大姐,偷袭就偷袭,你喊什么啊!生怕别人没防备是吧!四名血奴同时挥剑格挡,剑气呼啸,震得人耳朵疼。

  

  

可星妍武功着实不弱,一剑就伤了一名血奴,躲开另外三人的围攻,剑锋直逼血魇面门。血魇却不慌不忙,伸手就把陈川往前一推,挡在剑尖前。星妍吓了一跳,慌忙收剑,就这一眨眼的空隙,血魇眼中异光大盛,星妍身子一僵,直挺挺晕了过去。

  

这下可好,本来都能走了,全被这小丫头搅黄了。一行人全被当成奸细,五花大绑抓了起来。陈川心里把星妍骂了几百遍。让你躲好你不躲,现在好了,大家一起掉脑袋!因为这场骚乱,天色也晚了,西纥大军就地扎营休息。或许是血魇特意吩咐过,陈川被单独关在一个帐篷里。等看守松懈了,他便默念咒诀,用玄术慢慢松绑。别看着简单,他足足念了快一个时辰,嘴都干了,才把绳子挣开。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马跑路。小丫头落在敌人手里是麻烦,可陪她一起死更犯不上。陈川打定主意先溜,可绕着营地转了好几圈,鬼使神差地,又听见了星妍的声音。他悄悄摸到最大那顶帅帐旁边,掀开帐角往里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帅帐中央悬着一顶巨大的雪白圆纱帐,帐上点点暗红,看着像是绣上去的繁复纹样,可风一吹,帐身微动,竟隐隐透出一股子惨厉阴风,隔着老远都让人头皮发麻。三名血奴垂首立在桌旁,神情呆滞,周身却绷着戒备的气息。桌上摆着陈川那两个瓷瓶,还有个造型古怪的赤红小瓶。

  

林星妍被锁在帐中立柱上,衣衫被扯得凌乱,嘴里塞着布团,泪眼汪汪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手脚都扣着精铁镣铐,她稍稍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血魇站在她面前,妩媚地笑了一声,指尖划过少女的脸颊,声音忽男忽女,说不出的诡异:“真是上等货色,皮肤又滑又嫩……看你出招的路数,大雍的羽兰公主,是你姐姐吧?”星妍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满是悲愤。

  

“三年前,那贱人一刀劈得我重伤垂死,还害我国儿郎战死异乡。”血魇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抬手拂过那顶白纱帐,“看见这顶帐子了吗?这三年,我转战各地,在这帐里取了九百九十九名纯阴少女的生魂,就是为了炼我的万魂幡。今晚,你就是最后一道祭品。”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赤红小瓶,眼中满是怨毒:“等我擒了林羽兰,就把这瓶蚀心散用在她身上,让她心智全失,受尽折辱。可惜没拿到传说中的旁门秘典,不然配上惑心蛊,炼成真正的迷魂奇药,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解不开……”

  

帐外的陈川听得心头一动。惑心蛊?他身上不就有吗?要是能弄到这蚀心散,说不定真能配出厉害的玩意儿。“当年那一刀,几乎毁了我半身修为。”血魇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星妍的衣领,“今天就先拿你祭幡,收了你林家的皇族生魂,看林羽兰还怎么挡我的万魂幡!”星妍拼命扭动身子,眼泪掉得更凶,细嫩的手腕被镣铐磨出了血痕。看那架势,要是嘴里没塞布,只怕当场就要咬舌自尽。

  

陈川皱紧眉头。虽说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看着小姑娘这么受辱,也没法转头就走。他想试着召只浊情蚀灵出来偷袭,可血魇修为深不可测,邪灵未必管用;而且召唤之后自身灵力大损,到时候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这笔买卖太不划算。正犹豫着,就见血魇转身走到桌边,先抬掌以玄力扫过两瓶丹药。

  

烈火药本是凡火硝石所制,不含半分灵力波动,玄术探查根本无从分辨。她方才已闻出另一瓶中惑心蛊的气息,恰好与她想炼制的迷魂奇药路子契合,只当这一瓶是配套的养气丹丸,便嗤笑一声:“先补补元气,再来好好伺候公主殿下。”陈川心里咯噔一下——那瓶子看着眼熟,搞不好就是手下送的烈火药。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凄厉的惨叫紧跟着炸开。西纥第一巫尊,竟在开瓶的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直挺挺倒了下去。机会!陈川二话不说,趁乱摸进帐内,飞快挑开星妍镣铐上的机括,扶着吓得失神的少女就往外走。可刚背起星妍踏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喝。血魇居然没死!她整张脸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睛也瞎了,却还撑着一口气,捂着脸厉声下令:“杀了他们!把他们斩成肉酱!”三名血奴应声而动,挥着兵器就扑了过来。陈川吓得魂飞魄散,背着星妍就往帐外冲。可跑着跑着,身后的追杀声却乱了,还传来血魇惊怒的呵斥。

  

  

原来方才的爆炸不单炸伤了血魇,桌上另外两个瓶子也被震碎,惑心蛊混着残存的药粉,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血奴本就是被药物抹去自主意识与情绪的死士,只保留最基础的指令接收通路与条件反射,全凭主人号令行事。可吸入这惑心药气之后,神经指令通路被彻底搅乱,再也识别不了血魇的命令,一个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狂乱的气息,彻底陷入本能失控。

  

“废物!还不动手!”血魇又气又急,扬手就打出一道阴刃。

  

可她不动作还好,一动手,反倒彻底刺激了狂乱的血奴。只听一声震耳的嘶吼,三名血奴竟调转方向,疯了似的朝血魇扑了过去。

  

帅帐里瞬间乱作一团,惨叫、怒喝、重物撞击声此起彼伏。陈川背着星妍躲在帐后,听得头皮发麻。血魇的修为果然厉害,哪怕身负重伤,左掌横扫,仍带着凌厉的气劲,直接斩下了两名血奴的头颅。

  

可更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两名无头的血奴倒在地上,竟还凭着本能疯狂扭动,剩下那名血奴也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死死缠住血魇。帐内的打斗声越来越惨烈,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野兽般的嘶吼。又过了片刻,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陈川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帐内景象惨不忍睹,血魇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早已气绝身亡,到死都睁着那只独眼,满是不甘。“自作孽,不可活。”陈川低声骂了一句,也没多耽搁。他先在血魇身上搜了一圈,找到了星妍的短剑,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和一本手记,全都不客气地揣进怀里,又顺手割下了血魇的头颅——这种送上门的军功,不要白不要。见星妍还没回过神,浑身发颤,他便撕下一块干净的帐布,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背起来就往外走。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马喧哗,惨叫不绝。陈川趁机找到关押部下的地方,把人全都放了出来。后来他才知道,血魇中军亲卫多是被药物改造过的死士,血魇一死,无人压制,这些改造兵当场狂性大发,在中军帐附近见人就杀。西纥大军本就是多部族拼凑,没了主帅压制,中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各营将领互不统属,军心大乱,很快就全线溃散

  

手下的士兵们见有便宜可捡,也不用陈川吩咐,纷纷捡着落单的西纥败兵下手,专挑看着像军官的尸首割首级记功。虽说也有几个倒霉蛋死在了乱兵手里,但总体来说,人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天快亮的时候,朔方城的守军收到求援信号,整军赶到战场,趁势掩杀溃兵。带队的将领本以为是来给他们收尸的,结果看见漫山遍野的西纥败兵,还有陈川手里提着的血魇头颅,当场就傻了眼。这场大捷当天就以加急文书送回了皇都。

  

朔方一战,陈川以百人之力,搅得西纥两万骑兵全军覆没,连名震天下的血魇巫尊都身首异处。一夜之间,陈川的名字传遍了大雍朝野,各地的暗线情报都在疯传,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晚,朔方城的守将就偷偷摸进了陈川的住处,扑通一声跪下请罪。原来他常年与西纥部族暗通款曲,三天前就收到了西纥入境的密报,算准了路线与时间,故意派陈川这支小队往东巡逻,就是想借西纥之手除掉他。本以为陈川必死无疑,没想到人家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手端了对方全军。守将吓得魂飞魄散,再想到陈啸在军中的威望与陛下对陈家的信重,生怕苏家事后甩锅拿自己顶罪,干脆主动上门坦白求一条生路。

  

至于为什么要害他?根子还是在京城苏家兄弟身上。他们的舅舅是兵部侍郎,故意把陈川调来边境,又密信授意这位被提拔起来的守将,找机会削陈川兵权、折他颜面,守将自己想攀附苏家,私自加码下了死手,想着人死了一了百了,也没人会查到自己头上。

  

“这笔账,我记下了。”陈川神色淡淡,心里却冷笑。有仇不报非君子,苏家这笔账,早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眼下最麻烦的,还是林星妍。那日受的惊吓太大,陈川虽一路细心照料,少女还是整日恍恍惚惚的,话也很少。直到第三天夜里,陈川端着热茶进屋时,星妍忽然扑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呜……好可怕……陈川哥哥,真的好可怕……”

  

陈川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柔声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抚了几句,他话锋一转,半是认真半是引导地说,这次遇险,全是因为她不听号令、擅自冲出去偷袭,不然他本可以悄无声息救走她,也不会闹到这么凶险的地步。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可陈川最擅长的就是倒果为因。那日他在血魇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肯定落在了星妍眼里,要是不把道理掰过来,以后还怎么拿捏她?

  

“我……我知道错了……”星妍哭得抽抽搭搭,埋在他怀里小声说,“以后我都听陈川哥哥的话,再也不擅自行动了。”要的就是这句话。陈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放得更柔:“傻丫头,我又没怪你。只是以后再有危险,你乖乖躲好,就是帮我大忙了,知道吗?”星妍红着眼眶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烛光下,少女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里却满是依赖,完完全全把眼前的人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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