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囚湖底，怨恨人族，怨恨竹苍玄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怨恨天庭呢？”

赤发男子又怒了。

“因为同时下凡来的两个天神，估计早就返回天庭了，对我雷霸天不管不问……”

“等等！”

凌笑尘打断道：“听你的意思，当年天君凌霄昊，的确派天神下凡来调查灵族灭族真相？”

“当然！”雷霸天黯然道：“本尊早在八百年前，就查明了灵族的灭族真相……”

说到这里，雷霸天差点咬碎了牙齿。

“在人间，本尊乃是为人类造福的天神，却遭人类暗害！”

“在天庭，本尊是勇于担当、替天行道的神仙，却被凌霄昊那老儿彻底遗忘。”

凌笑尘被雷霸天绕晕了。

“大叔，此话怎讲？”

雷霸天正在气头上。

当即暴跳如雷。

“怎讲？老子张开嘴巴就讲了啊！”

凌笑尘还是懵。

“不是……你又怎么造福人类了，天君又怎么把你忘记了？”

雷霸天喘了几口粗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对凌笑尘说：“小友，本尊在这湖里憋了十七年，找不到一个人倾诉，说来哪些妖怪还嘲笑老子，骂老子傻逼。”

“今天正好，我就把这一千年的遭遇讲给你听，你倒是给本尊评评理！”

凌笑尘倒是没心情听一个自称神仙的傻子讲故事。

不过现在九层阁楼上的木鱼声有条不紊，他的心情很静，也就听听呗，反正闲着没事。

“好呢，我就先听听你的故事，让镇玄府的人们先忙活一阵……”

雷霸天就说：“本尊是受天君之命下凡来调查灵族灭族原因的，对吧？”

凌笑尘点头。

雷霸天接着说：“但是人类却不知道感恩，盗走了本尊的通天神帖，这是人类对不起本尊对不对？”

凌笑尘继续点头。

“本尊一千年没返回天庭，对吧？”

凌笑尘不耐烦了。

“大叔，你讲故事就讲故事，不要老是问我，我也不清楚对不对？”

雷霸天眨巴几下眼睛，沉吟道：“有道理，你一介凡夫，怎么会知道一千年的事情呢？”

凌笑尘不爽：“你讲故事就讲故事，不带这样损人的！”

“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一介凡夫，不知道一千年前的事情呢？”

“我看你是不是在湖底囚禁太久了，脑子有点迷糊了？说话弯弯绕绕的，哪有半点天神的风采？”

雷霸天再次眨巴眼睛，总算想起自己也是一个凡人了。

长叹一声，道：“小友说的没错，本尊现在也成了一个凡人。”

“千年时光消磨，本尊神骨褪尽、神力溃散，最终沦为一介凡人猎户！”

“一千年了，天君也不派个天神下凡来看一眼本尊的死活，估计早把本尊抛在脑后。”

凌笑尘满脸错愕，彻底愣住。

“如此说来，你真是天神了？”

凌笑尘咬咬牙，觉得现在还没到灭掉雷霸天的时候。

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冒充天神的傻子。

“算了，就算是天神，那也是曾经。”

“现在，你就是一个囚徒！”

“嗷嗷嗷……”雷霸天咆哮了！

可惜，他现在沦为凡人，就算喊破喉咙，静心湖也是波澜不惊。

雷霸天痛苦地用头撞着铁笼，额头肿起几个大包。

他，的确是一个凡人了。

此刻，靠在凌笑尘肩膀上的竹满蠕动了一下，哼唧了一声。

不过还在昏睡。

凌笑尘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的脸蛋，她就睡得更沉了。

“大叔，你倒是给我说说，八百年前你调查到了什么？灵族是怎么灭族的？”

凌笑尘很想知道，雷霸天调查的真相，和自己的梦境有没有出入？

“唉……”

雷霸天长叹一声，谈起了自己一千年前下凡的故事——

灵族被灭，三界紊乱，天君凌霄昊的确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因为，负责洞察三界动态的洞察神君——云鹏大元帅，把神目搞丢了。

而盗走神目的，正是凌霄昊的七公主。

而七公主，因为借用神目观察人间，觉得很好玩，就私自带着神目偷偷下凡了。

直到灵族王子上天求助，被四大天王阻拦在南天门外，正好被雷霸天看见。

雷霸天，天庭八大战神之首，为人耿直，脾气火爆。

灵族王子被四大天王赶出南天门，雷霸天当即将情况禀报天君。

天君听闻三界有异动，但也不太相信妖皇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逆天而行，灭掉灵族。

立即召见洞察神君云鹏，准备用神目洞察人间。

云鹏接到传召，哪敢去见天君。

当即偷偷下凡寻找七公主。

只要逮住七公主，将其带回天庭，云鹏才可以保命。

不料这样一来，天庭就乱了。

无奈之下，雷霸天主动请命，愿意下凡调查。

同行的，还有负责文史记录的文史星官梵天书、负责协调纠纷的名嘴天神圭吾。

天君还下了一道密旨——务必将七公主和云鹏带回天庭。

就这样，一级战神雷霸天，文史星官梵天书和名嘴天神圭吾，下凡到了人间。

彼时，灵族被灭，灵山被毁，玄洲城一脉笼罩，魔瘴密布。

三位天神不太适应人间环境，刚到玄洲城就各自走散。

雷霸天孤身一人潜入妖域，斩妖除魔，大闹妖窟。

再是一级战神，坠落凡尘之后也难敌十万妖魔，差点被妖皇浊夜烬生擒。

最后，雷霸天在妖域和阳界的边缘地带——神兽里隐藏了两百年，总算查明了灵族灭族之谜。

正准备返回天庭禀报，却发现夜宿玄洲城的时候，通天神帖被盗。

不仅如此，他还灵力尽失，沦为凡人，再也无法返回天庭。

十七年前，甚至被斩妖卫镇关使竹苍玄生擒，囚于静心湖。

……

凌笑尘听着听着就犯了糊涂。

“不对啊！竹苍玄乃是人族斩妖师镇关使，九级灵尊，号称正道魁首、人间卫士。”

“他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囚禁一位落难天神，就不怕引来天庭清算吗？”

“再说了，你堂堂天神，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囚禁于此？”

这话一出，雷霸天脸上的凶戾瞬间僵住。

转而露出的，却是一抹尴尬而又憋屈的神色。

“这不是千年过去了嘛，本尊的神祇早已淡化。”

雷霸天倒是没有太多的伤感，只是无奈。

“十八年前，我就沦为猎户，偶遇竹苍玄长女竹冰清，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可竹苍玄那老东西嫌我身份卑微，死活棒打鸳鸯！”

“我一气之下拐走了冰清，可终究不敌九级灵尊，被他擒拿，囚禁在这湖底，整整十七年了！”

凌笑尘先是一怔，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你好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居然栽在儿女情长上，还被一个凡人老头囚禁，传出去，天庭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此刻，竹满突然哼唧一声。

九层阁楼的木鱼声，声声入耳，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