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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借你一剑

天局:五子谋天 半锅老汤 6343 2026-08-21 21:09

  

“我只出这一剑。”

  

白衣人说完,真就要走。

  

  

他脚下一点,人从门楼残檐上往侧边飘,衣角都没乱半分,像这城门断锁、追兵压街的麻烦与他毫无关系。

  

可陆长渊一句话先把他钉住了。

  

“你现在走,皇朝也不会当你没来过。”

  

白衣人脚下一顿。

  

只这一顿,就够了。

  

顾七阎在后头厉声喝道:“拿下!一个都别放!”

  

这句“一个”,已经把门楼上那位也算了进去。

  

白衣人缓缓偏头,眼里那点冷意终于落下来:“我没拦你们杀人。”

  

陆长渊提刀立在半开城门前,胸口还在流血,声音却稳:“可你拦了他们锁门。”

  

“锁门,是救你自己。”

  

  

“救不救是我的事。”白衣人淡淡道,“你们活不活,也是你们的事。”

  

拓跋锋听得烦,直接骂:“说人话,要么滚,要么再砍一剑!”

  

这话一出,后头追兵里已经有人放箭。

  

第一波箭不是射陆长渊和拓跋锋,反而大半都朝门楼上去。

  

显然在顾七阎和副尉眼里,这白衣人比眼下两个死囚更麻烦。会斩锁,会破阵,还偏偏出现在这种节骨眼,不先按死,后头就得养成祸。

  

白衣人脸色终于沉了。

  

他身子一偏,两支箭擦着衣角过去,第三支被他抬手一拨,直接钉回门楼木柱。

  

陆长渊看在眼里,心里几乎立刻就有数了。

  

此人剑快,身法轻,出手极准,明显不是一般散修路数。再看衣料、佩带、剑鞘、甚至刚才那两剑破锁时切阵不伤门框的手法,都透着一股洗净过的冷劲。

  

他忽然道:“洗剑阁的人?”

  

  

白衣人目光陡然一转。

  

这回不只是冷,是带了锋。

  

“你认识?”

  

“不认识。”陆长渊道,“但我见过被你们这种剑气劈开的阵钉。”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见过破阵的剑路,却未必真见过洗剑阁的人。可眼下只要能把对方的根脚咬出来,哪怕只咬出一线,话就能往下接。

  

白衣人没否认,后头顾七阎和副尉的脸却都变了。

  

副尉冷笑:“原来你还真没死绝。”

  

这句不是冲陆长渊,是冲门楼上那人。

  

白衣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显然他也认得这拨人是谁。

  

  

陆长渊趁热又补上一刀:“你若真想和我们撇清,刚才那一剑就不该斩锁,应该斩我脖子。”

  

“我嫌脏。”

  

“那你现在也脏了。”

  

这话说得很直。

  

门楼上下,一时只剩箭支敲在石上的碎响。

  

白衣人没立刻答,顾七阎的人却已经压到门前。城防守门的、镇狱营的、顾七阎自己的刀手三拨混在一起,彼此不顺眼,可杀人的刀都朝一个方向抬。

  

他们要先把门口这几个人一起钉死。

  

拓跋锋扛着半扇车门狠狠干上前,把第一波扑来的两名差役直接撞飞,回头就冲白衣人吼:“还看个屁!”

  

白衣人终于冷声道:“闭嘴。”

  

他说闭嘴,自己却没走。

  

  

陆长渊心里一松。

  

留下,就还有谈。

  

可谈归谈,人还是得先杀。

  

顾七阎的人已冲到五步内,陆长渊不能再站着说话。他反手把长刀往地上一拖,整个人低着肩冲出去,刀先挑开最前那名刀手的腿,再借对方倒势往里切。

  

这一刀比起先前起棺时更狠,也更险。

  

因为他胸口一动就疼,拖不起,只能用最短的路狠狠干出最深的伤。

  

血一喷,后面两人立刻往旁分,想绕他侧身。

  

荆十三就在这时又接了一次火。

  

没人看见他从哪儿来,只看见左侧屋脊下一点乌影一晃,紧跟着,准备抬弩放人的那名城防兵忽然捂住喉咙,整个人无声栽倒。

  

第二名报讯差役刚想回头喊“屋上有人”,脸边已多出一道细长血线。

  

  

嘴开了,声却没全出来。

  

顾七阎猛地抬头:“屋上!”

  

可等他真往屋上看时,荆十三已又没了影。

  

这就是荆十三的活。

  

不和人硬打,只把最烦的眼、耳、弩先掐掉,给陆长渊和拓跋锋腾路。

  

门楼上的白衣人显然也看见了那两道影。

  

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波动,不是震惊,是确认。

  

确认这群人不是一时侥幸从牢里冲出来的疯狗,而是外头真有人给他们垫路。

  

陆长渊边砍边说,气息有些乱,话却没断:“你也在逃,他们也在追你。今天你只要还站在这门上,就已经不是路人。”

  

白衣人冷冷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名字。”陆长渊把一名扑上来的城防兵一刀劈退,才继续道,“但知道你和洗剑阁脱不开。”

  

“脱不开又如何?”

  

“皇朝会想把你带回去。”陆长渊道,“顾七阎这种人,则会先把你当功劳。”

  

顾七阎脸当场黑了。

  

他确实这么想。

  

死囚是功,洗剑阁余孽也是功。若今晚能一锅端,他往上递的不只是人命,还是案底。

  

白衣人看见顾七阎那一瞬变得贪而狠的眼神,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陆长渊趁他没走,索性把话抛到底:“你再给我一剑,我给你一条更值钱的线。”

  

白衣人嗤了一声:“你拿什么给?”

  

“拿皇朝为什么还盯着洗剑阁不放。”

  

  

这句话不是实底,是钩。

  

可钩够硬。

  

白衣人果然不再动。

  

他像是想说你在诈我,可眼底那点细微的停顿已经说明,他心里有这个结。

  

顾七阎却急了:“别听他胡扯!拿下!”

  

副尉也跟着喝:“弓手,先射门楼!”

  

箭又起。

  

这一次更密。

  

白衣人若还留在原地,就算能躲,也等于彻底被拖下水。

  

他终于拔了第二次剑。

  

  

这次不是斩锁,是斩阵钉。

  

门边压着那半截还没完全松开的阵钉被他一剑切断,火星一串,连带着门缝都被撕得更开。

  

拓跋锋看见这口子,狠狠干上去,把那半扇门又撞开半尺。

  

门后冷风直灌进来。

  

生口终于真开了。

  

白衣人落到门内侧,和陆长渊错肩而过时,声音压得极低,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只陪你们走这一段。”

  

陆长渊嘴角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够了。”

  

白衣人目光冷下来:“别高兴太早。你若拿不出那条线……”

  

  

陆长渊一刀逼退顾七阎扑上来的刀手,连头都没回:“你先斩我。”

  

白衣人没再说话。

  

可他人没走。

  

这就已经够把局继续往前推了。

  

门外风更冷,追兵更急,前路也更黑。

  

可至少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两个人在撞门。

  

白衣人抬眼看了陆长渊一瞬,终于报了一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李长庚。”

  

说完,他提剑后撤半步,让出门口。

  

“记着你欠的这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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