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死寂如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气味。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布满蛛网与灰尘，唯有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处，散发着诡异的血光。

陈默踹开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龙椅之上，那具早已腐烂的皇帝尸身此刻竟变得肿胀狰狞，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金色，双眼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而在它脚下，一个透明的血茧正悬浮在半空，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陈念。

“哥……哥……”

微弱的呼救声透过血茧传出，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

“桀桀桀……瞎子，你终于来了。”

尸皇缓缓站起身，声音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朕等了很久，就等这至亲之血，来助朕重铸龙躯！”

它猛地抬手，一道黑色的尸气如长矛般射向陈默。

“小心！”

姬红衣挥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

“这不是普通丧尸……这是成了气候的尸皇！”姬红衣脸色大变。

陈默没有说话。

他摘下墨镜，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怪物。

“放了她。”

只有三个字，却冷得彻骨。

“放？进了朕的肚子，就是朕的养分！”尸皇狂笑，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那只暗金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默咽喉。

太快了！

陈默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

利爪贯穿了陈默的左肩，将他狠狠钉在身后的盘龙柱上。

“陈默！”姬红衣目眦欲裂。

“咳……”陈默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惨叫，反而伸出右手，死死抓住了尸皇的手臂。

“你抓得越紧……死得越快。”尸皇狞笑着，张嘴就要咬向陈默的脖颈。

“是吗？”

陈默突然笑了，满嘴是血，笑容却狰狞如恶鬼。

“那就试试看。”

轰！

陈默手中的盲杖猛地爆发出一股刺目的红光。

“百鬼……燃魂！”

他没有号令百鬼攻击，而是直接引爆了盲杖中封印的所有鬼物！

“不！你疯了！那是我的本源！”盲杖中传出鬼王惊恐的尖叫。

“给我……爆！”

咔嚓！

那根伴随陈默许久的盲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陈默为中心，轰然炸开。

尸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手臂在这股能量下被炸得粉碎，整个人也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龙椅上。

“咳咳……”

陈默从柱子上滑落，跪倒在地。

盲杖碎了，百鬼消散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一个肩头被贯穿的废人。

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龙椅。

“你……你这个疯子……”尸皇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它发现，随着陈默的靠近，自己体内的尸气竟然在疯狂流逝，仿佛被对方吸走了一般。

“我说过，我要带她回家。”

陈默走到龙椅前，无视尸皇的挣扎，一把抓住了它的头颅。

“既然你是靠国运和怨气复活的……”

陈默身上的皮肤开始干裂，黑色的纹路爬满他的脖颈。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强行掠夺尸皇的力量。

“那我就用这条命，换你魂飞魄散！”

“不——！！”

尸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姬红衣震惊的目光中，那不可一世的尸皇，竟然在陈默手中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黑灰，簌簌落下。

血茧失去了支撑，坠落在地。

陈默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撕开血茧。

陈念苍白的脸露了出来，虽然虚弱，但还有呼吸。

“哥……”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陈默想笑，却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视野中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看见了。

看见了破败的太和殿，看见了满地黑灰，看见了怀里瘦弱的妹妹，也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提着剑、满脸泪水向他跑来的红衣女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也是最后一次。

“姬红衣……”

陈默轻声唤道，声音微不可闻。

“我在！我在！”姬红衣冲过来，一把抱住即将倒下的陈默。

陈默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这月亮……原来是红色的啊……”

他嘴角带着一丝遗憾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龙椅之上，原本属于皇帝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