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的清晨，总是从一声声悠扬的橹声开始的。
莫理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河道上往来穿梭的船只，手中握着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向——那里，一团厚重的水汽正在江面上空凝聚。
\"暴雨将至。\"莫理轻声自语。
他转身看向房中的众人：何旭、何夫人、王广、莫三，还有几个何家的老掌柜。
\"各位，今日起，我们开始收粮。\"
\"收粮？\"一个老掌柜不解，\"莫将军，如今江陵的粮价平稳，收粮做什么？\"
\"三日后，江陵将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持续至少七日。\"莫理淡淡道，\"届时，城外的大道将被洪水冲毁，粮道中断，江陵城的粮价会翻三倍不止。\"
众人面面相觑。
何旭看着莫理，她知道莫理的观星术从未出错。但这一次，事关重大，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
\"确定。\"莫理收起罗盘，\"《霜天诀》感知到的水汽，比寻常梅雨浓重十倍。这不是普通的暴雨，是……天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们不能让百姓受灾。收粮的目的，不是为了囤积居奇，而是为了在灾后平抑粮价，同时……打击楚衡。\"
\"楚衡垄断盐铁，百姓本就苦不堪言。若再遇上粮价飞涨，江陵必乱。到时候，楚桓父子压不住民怨，便是我们的机会。\"
何旭明白了。莫理不是要发灾难财，而是要借这场天灾，一举击垮楚衡的垄断地位。
\"好，我信你。\"何旭站起身，\"何家虽然商铺被封，但老关系还在。我这就去联络城中的粮商，暗中收购粮食。\"
\"我也去。\"何夫人站起身，目光坚定，\"何家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莫理点点头：\"王广，你带二十个兄弟，护送夫人和何旭。三叔，你带剩下的人，去城外收购。记住，不要在一个地方收太多，分散收购，不要引起楚衡的注意。\"
\"是！\" 众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两日，江陵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的粮食却在源源不断地流入莫理手中。何家的老关系网发挥了作用，城中的中小粮商纷纷将存货卖给莫理，价格比市价还低了一成——他们都想趁暴雨前脱手，免得粮食受潮发霉。 第三日清晨，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如墨，从东南方向滚滚而来，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空。江风呼啸，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渔民们纷纷收网回港，商人们忙着遮盖货物。 \"要下雨了！\" \"快！把货搬进仓！\" 街上一片忙乱。 莫理站在客栈楼顶，望着天空中的乌云，面色凝重。他感知到，这场暴雨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莫三走上楼，\"我们一共收购了粮食三万石，分别存放在城东、城西、城南的三个秘密仓库里。\" \"好。\"莫理点头，\"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暴雨一过，立刻开仓放粮。\" \"是。\"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起初只是零星雨点，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如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打得屋顶噼啪作响。街道上的积水迅速上涨，不一会儿便没过了脚踝。 \"这雨……好大的雨！\" \"天啊，河水涨了！\" 江陵城的百姓们惊恐地发现，这场暴雨远比他们想象的猛烈。雨水连续不断地下了整整一日，城外的江水暴涨，冲毁了多处堤坝。通往外界的大道被泥石流阻断，商队无法进出。 第二日，雨势不减。 第三日，依旧如此。 到了第四日，江陵城的粮价开始飞涨。原本一石米三百文，涨到了五百文，然后是八百文，最后竟突破了一千文！ 百姓们开始恐慌，纷纷涌向粮铺抢购粮食。但楚衡控制的粮铺却趁机抬高价格，一石米卖到了一千五百文！ \"楚衡这个畜生！\"何旭在客栈中气得直跺脚，\"他这是要逼死百姓！\" \"不急。\"莫理坐在椅中，神色平静，\"再让他涨一日。\" 第五日，粮价涨到了两千文一石。 江陵城的百姓们已经买不起米了。街头开始出现饥民，有人甚至开始抢劫粮铺。楚桓不得不派出军队维持秩序，但民怨已经沸腾。 第六日，莫理终于动了。 \"开仓。\" 一声令下，何家的三个秘密仓库同时打开。莫理以每石六百文的价格出售粮食——比市价低了近七成！ 消息一出，江陵城轰动了。 饥民们蜂拥而至，排着长队购买粮食。莫理不仅卖粮，还免费给孤寡老人发放米粥。一时间，何家的名声在江陵城传遍了大街小巷。 \"何家仁义啊！\" \"是啊，楚衡那个黑心商人，一石米卖两千文，何家只卖六百文！\" \"何老爷虽然被抓了，但何家还是咱们江陵的良心！\" 楚衡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派人去查何家的粮仓来源，却发现那些粮食是从四面八方分散收购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少爷，何家那个远房表亲，似乎不简单。\"楚衡的管家低声道。 \"远房表亲？\"楚衡冷笑，\"去查！查清楚他是什么来路！\" \"是！\" 与此同时，莫理的客栈中。 \"莫理，我们一共卖出去了多少？\"何旭问道。 \"两万石。\"莫理翻看着账册，\"收入一万两千两，扣除收购成本，净赚八千两。\" \"八千两？\"何旭瞪大眼睛，\"你……你竟然还赚了？\" \"当然。\"莫理微笑，\"商战不是做慈善，该赚的钱还是要赚。只不过，我们赚得比楚衡少，百姓便念我们的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连绵的雨水。 \"但这只是开始。楚衡现在一定恨我入骨，接下来，他一定会出手。\"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出手。\"莫理转过身，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他出手越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窗外，雨声淅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