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峡中，杀声震天。
莫三的伏兵从两侧山崖冲下，滚木礌石砸入黑羽军的队伍，瞬间造成了巨大的混乱。雾气中，黑羽军的士兵们辨不清方向，只能盲目地挥舞兵器，不少人甚至误伤了自己人。
贝果的三千骑兵从峡谷后方杀来，铁蹄踏碎冰碴，喊杀声如雷霆滚过。她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剑光如雪花般在雾气中绽放，所过之处，黑羽军纷纷倒下。
\"北安公主贝果在此！降者不杀！\"
她的声音清越而凌厉，在峡谷中回荡。
黑羽军虽然精锐，但在这浓雾和伏兵的双重打击下，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前锋的三千骑兵被滚木礌石阻隔，中军被狂风卷得七零八落，后军又被贝果的骑兵截住退路。
闻瑄站在乱军之中，长枪拄地，目光死死盯着莫理。
\"你刚才说……我母亲故人的儿子？\"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莫理收起青铜罗盘，周围的狂风渐渐平息，但雾气依旧浓重。他向前走了几步，在闻瑄面前五丈处停下。
\"闻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莫理沉声道，\"让你的军队投降，我保证不伤一人。\"
\"投降？\"闻瑄冷笑，\"黑羽军从成立之日起，就没有投降二字。\"
\"那就只能……打了。\"
莫理叹了口气，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清亮如秋水，在雾气中泛着微光。
闻瑄不再多言，长枪一抖，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她的身形如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五丈距离，枪尖直刺莫理咽喉！
这一枪快得不可思议，莫理只来得及侧身避让，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快！\"莫理心中一惊。
闻瑄的枪法名为\"寒梅枪\"，每一枪刺出，都如寒梅绽放，美丽而致命。她一枪不中，第二枪紧随而至，枪影重重，将莫理笼罩其中。
莫理连连后退，长剑格挡，但闻瑄的枪势太猛，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虽然有《霜天诀》的观星术，但近身搏杀并非他的强项。
\"莫理，你的观星术呢？\"闻瑄一边进攻，一边冷声道，\"怎么不用了？\"
\"观星术……不是用来杀人的。\"莫理咬牙，一剑荡开闻瑄的枪尖，\"是用来……救人的。\"
\"救人？\"闻瑄枪势微顿，\"你救得了谁？\"
\"救你。\"
莫理突然收剑，不再格挡。闻瑄的枪尖停在他咽喉前一寸处，只要再进一分，便能取他性命。
\"你……\"闻瑄的手微微颤抖。
\"闻将军，你母亲是不是叫闻素心？\"莫理直视她的眼睛，\"二十年前，玄甲卫的最后一代掌印使？\"
闻瑄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手中的长枪微微下垂，眼中的凌厉渐渐被震惊取代：\"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莫战天，也是玄甲卫的人。\"莫理轻声道，\"二十年前，玄甲卫被五国联手剿灭，掌印使闻素心为保护玄甲卫的传承，独自引开追兵，从此下落不明。\"
\"我父亲带着半块玉佩和《霜天诀》逃到了霜叶城，隐姓埋名，娶妻生子。但他从未忘记，玄甲卫的使命。\"
莫理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羽毛，轻轻放在闻瑄的枪尖上。
\"这枚黑羽，是你母亲玄甲卫的信物。你留给我，是因为你认出了我手中的青铜罗盘。\"
闻瑄看着那枚黑羽，眼中的冷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母亲……\"她低声呢喃，\"她在我五岁那年便离开了。父亲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直到去年，我才从父亲的遗物中，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你在内谷关放我走。\"莫理微笑，\"因为你知道，玄甲卫的传承不能断。\"
闻瑄沉默了。
峡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黑羽军在莫三的伏兵和贝果的骑兵夹击下，已经损失了数千人，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进退两难。
\"莫理，就算你是玄甲卫的传人，就算我母亲与你父亲有旧……\"闻瑄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身为西孟将领，不能背叛我的国家。\"
\"我没有让你背叛西孟。\"莫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玄甲卫的使命，从来不是为某一国效力，而是……守护天下苍生。\"
\"五国乱炎，百姓流离。闻将军，你的枪，应该指向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同为玄甲卫传人的我。\"
闻瑄看着莫理，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寒冬中绽放的一朵梅花，冷艳而孤独。
\"莫理，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她收回长枪，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抛给莫理。
\"这是西孟军的调兵令。你拿着它，可以命令峡谷中的黑羽军后撤。\"
莫理接住令牌，愣住了：\"闻将军，你……\"
\"不要误会。\"闻瑄转身，背对着他，\"我不是投降，只是……暂时休战。三日后，内谷关前，你若敢来，我便告诉你玄甲卫的全部秘密。\"
\"若不敢来……\"她顿了顿，\"便证明玄甲卫的传承，选错了人。\"
说完，她翻身上马，长枪高举：\"黑羽军听令！后队变前队，撤出落鹰峡！\"
残余的黑羽军虽然困惑，但闻瑄的威望极高，无人敢质疑。他们在雾气中缓缓后撤，向着峡谷外退去。
贝果策马赶来，看到黑羽军撤退，不禁皱眉：\"莫理，你怎么放他们走了？\"
\"因为……\"莫理望着闻瑄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她是我的人。\"
贝果一怔，随即脸色微变：\"你的人？\"
莫理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不是那种意思。她是……玄甲卫的人。\"
贝果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玄甲卫……又是玄甲卫。你们玄甲卫的人，都喜欢故弄玄虚吗？\"
莫理苦笑：\"公主殿下，此事说来话长。等回营后，我再慢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