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玄元宗而言,一个不会出剑的人入不了山门,陈三不行、林振涛不行、在场除一人外都不可以。
剑堂前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外门。
一个人不会出剑怎么办?
仙师的回答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给出了宗门自己的选择。
玄元宗从前常被提起的是九,现在是七。
除了七峰外,还有两处不容忽视。 承天峰作为祖峰,一直是历代掌门的居所。 还有那座青峰。 因为山里**满剑,所以叫做剑峰。 听闻青城山的某位镇宗就常年隐居于此。 修行界都知道,当今玄元宗掌门自接掌门派以来从不收徒。 不过自从上次青峰剑会过后,乔如峰就得到司掌门的亲自指导,然后一直在剑峰下的一处崖壁修行。 外界传言,掌门从不收徒的心思似乎有所动摇。 玄元宗的外门弟子都在山门,内门弟子大多聚在七峰,要么就在竹林。 承天峰。 无论是从门派地位,还是对于宗门的特殊意义来看,都应该是青城山诸峰中最壮大的一支。 此时,只司卿一人独在峰顶。 一道剑光落在了承天峰。 剑光从松录斋的方向而来,正是剑堂前的那位仙师。 “真的没有办法吗?” “并非修行上的病灶,确实无法下手。而且……就算有所好转,也很难保证不会复发。” 司卿远眺诸峰,叹道:“确实可惜。” “那宗门方面,是否还要继续关注?” “按你今日来看,他还有多久能进内门?” 司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样提出一个疑问。 因为玄元宗可以等一个人,但不能太久。 “至多半年。” ………… 又是半年。 陈三从芽儿庄至此已经过完了一个秋冬,春夏也即将结束。 对于刚入玄元宗的弟子来说,修炼时间非常紧迫。毕竟三年已经过去了一年,松录斋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跨过了修行路上的第二道坎,道种已经萌芽,顺利到达了形炁境。 陈三独自在矮峰的洞室之中冥修。 进山门的第一课,朱师就已经说过。 ————修行如果只是在初境就要蹉跎许久,这大道不修也罢。 “整个松录斋,留在天光境的只怕就我一人了吧。” 陈三向后倒下,一头栽进细被里。 玄元宗作为天南的第一宗,对大周的朝野稳定承担着重要的作用。 比如对西陲挥剑,或者和北境之间的对抗,这些都需要建立在实力与境界之上,而且暂时还落不到年轻弟子头上。 可玄元宗的弟子不会一直是弟子,就以现在的这一批外门弟子来说。 几十年后,他们大多会进入七峰修行,负责处理门派的事务,成为各峰的长老或者执事,像荷月师妹这样聪颖又勤奋的弟子,将来某一天就是成为了摇光峰峰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或许又会重新回到这里,在剑堂前执教。 但是在那之前,每一个人都有几件事需要去做,必须经历而且不可规避。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完成了初境的修行就可以进入内门,接下来就是择剑。 听上去很容易,因为只要做两件事。 但在玄元宗的这两件事就已经跨过了修行路上的四个境界。 在那之后,如果还想要学习更高深的剑法,就要选择进入七峰中的某一座。 而且这也是第三件事。 ………… 七月流火。 天气转凉的时节,天刚擦黑的时候,可以看见大火星从西方落下去。 剑堂前落下一道剑光。 朱师早已久候,两人互相见礼。 师长来自七峰中的玉衡峰,拿着一本册录。 “按照山门记录来看,好像还只有一年?” “确实如此,不过是不是真的达到了要求,还要测过。” 朱师这番话说的很谦虚,实则很骄傲。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因为上一次只用一年就进入内门的人,已经成为了七峰众弟子的大师兄,说不定接下来还可能成为掌门的亲传。 剑堂前站着许多人。 其实这个时辰本不是练功的时候,但就连别处山门的外门弟子也都来了。 陈三站在最前面。 就站在朱师,还有那位玉衡峰师长的跟前。 如果是按修为来排序,陈三远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如若他不站在这里,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一定不会站在这里。 “玉衡峰对外门弟子进行内门考试测验,请进入剑堂。” 每一个人都看向陈三,但今日进入剑堂的注定不会是他。 还是那句话,因为没有资格。 一年时间太短。 对于在场的众弟子来说,就算将所有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加上,也远远不够形炁圆满。 所以这是这一届的第一次内门测验,而第二次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因为经历过,就会有切身的体会。 所以才不敢想象。 先天道体,难道真就这么可怕? 但害怕的不是他们,是陈三的身后。 剑堂前叽叽喳喳的喧闹起来。 距离玉衡峰师长的讲话已经过去十几息。 没有人走进剑堂。 玉衡峰仙师看向无奈的朱师,心里自然明了:“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于是喊道:“陈兮?” “到!” 陈三身后很迅速的传出回应。 这已经是半年多的结果,从以前的一问一答,变成了对陌生人的一声“到”。 但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对狗训练半年也可以做到,所以依然还在原地,没有什么成果。 再等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 朱师心里已经没什么期待,开口说道:“陈三。” 以前在芽儿庄陈三要交够两个人的数量,势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兮哥身边。 所以独处就成了必然,但不能陌生,更不可以封闭。 兮哥进入剑堂,这只是做到了第一步。 想要顺利的完成测试,必须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陈三坐在剑堂大门紧闭的松木地板前,轻轻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歌声飘与山林,唱给漫漫星光。 ………… “真好听,有人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而且我好像第一次听到玫瑰这个词,你们家乡那里有没有这种植物?” 剑堂前来了许多女弟子,开始和周围的人对这首歌进行小声的讨论。 但亦有很多男弟子不这么认为,因为确实曲调普通,而且出风头的那个人连道种都没萌发。 林振涛也出现在此,身边围了一群人,其中有一个男弟子不以为然:“不就是很普通的一首歌吗?没什么特别的啊。” 林振涛来自将军府,所以身边跟着的也都是世家,其他弟子要是遇到什么不紧要的事,一般也没什么人愿意去和他们争辩。 “要是不懂得欣赏就不要说话!而且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你们难道不会想家吗?” 说话的是一向安静的荷月师妹,没人想到她这时候会站出来。 而只有她自己清楚,之所以如此不止是女生对美好的事物天生就更有感触,还因为陈三师兄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那日在面对剑堂前的恶意,也没有失去他的温柔。 “入了仙门就是修行之人,各种俗念都应该少些,不然再两年以后要如何入内门?你看看唱歌的人就应该知道。” “你……!” 那名男弟子还想嘲讽几句,被林振涛眼神示意才悻悻作罢。 剑堂前的这一幕,只不过是弟子间小小的打闹。 两位师长一直都在关注着剑堂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