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不同的,都值得被记载入册。
这片大陆上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前人也不知著作了多少传世的典籍,用来向后人描绘曾经那不可思议的光景。
如若不是有书籍这样的东西,几千几万年后是否还会有人愿意相信,这世间曾存在一种鸟,青羽赤喙,能吐人言,而它却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提问的是玉衡峰峰主曾官至,声音从通判剑里传出来。
那个孩子的内门测验就是由玉衡峰负责。
“恒星之后还有恒星。”
人能点亮不知何其远的星空,是因为资质之高能与天地共鸣。
就比如昨夜这样的情况,在场之人都可以做到。虽然在程度上可能不一样,但那一片星空的某一处同时存在着两颗恒星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归元道藏中对此亦有所记载,就像阴阳,或者是晦明。
这显然不是明剑所说的“不一样的东西”。
尹云胡接着说道:“它们都代表着那个孩子。”
“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司卿,今日议事掌门不仅来了,而且听到这句话时,还主动询问。
“晦明二剑也只有到虚境才能完全感应清楚,而且背后那颗恒星还很弱,但的确存在。”
“这会出现问题。”
声音从尺悬剑传了出来。
这是天权峰峰主李不言从议事开始以来,第一次开口。
三味剑里传来声音:“是的。归元道藏里也曾有过记载,而且第一句中的“阴阳交汇而不分”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要让大道继续行到通天处,到最后只会演变为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结果,而道藏里提到过最糟糕的一种就是:自己吞噬自己!”
天玑峰的峰崖里有一座三味书屋,里面存放着整个大陆最全套的道藏法册,程开甲自然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熟知里面的内容。
“不如断了他的修行。”
李不言的声音冷冷的从尺悬剑里传出,而且不是在询问,只是在陈述。
这时候没有人接话,因为各峰都知道,当初从安排朱杜去芽儿庄接那两兄弟,再到外门松录斋修行的种种,都是由李不言一手安排,为此还亲自去了一趟神都。
最关键的是:李家与东昌府是姻亲。
“你要是舍得,我也没有问题。”
司卿看着山下说道。
先天道体对玄元宗来说很重要,因为那决定了宗门以后在修行界的高度,所以作为掌门绝对不会轻易言弃。
没想到这一次竟会这么干脆的松手。
但谁也没有认真。 而尺悬剑却不再说话。 “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个孩子怎么办?” 司卿接着说道。 既然情况已经讲明了,这是修行界经历无数年来都无法解决的绝症,道藏里已经佐证的非常清楚,而且表面上的问题就已经够棘手的了。 “怎么?如今青城山连这个胆气也没有了?” 一道红色剑光破空而来。 竹林,桐宫。 “师叔。” “师叔。” 八把剑各自问好,只有掌门除外。 来的人是柳如是,既不是玄元宗的峰主,也不是哪一位峰里的长老,她没有在青城山担任任何职位。 就这么突然闯进了天南第一修行宗门的议会,而且语气极其轻蔑,全都是不满。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孩子,前些天不是还有一句:不到最后,你怎么就断定他不会出剑?说的不错!今日我就再多送一句:以前做不到的,我青城山来做。” 不愧是柳如是! 这句话很霸气,但更有可能使玄元宗的诸般努力都付之东流。 在场没有人反对,所以这次会议直接定点。 尽管还是没有找到道路那端的出口,不过已经确定下了路线,如果路陡就平、路堵就疏,玄元宗的剑难道还不能通天? 七峰的剑都走了,竹林的没有。 司卿开始喝茶:“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 司卿对着茶杯吹了吹。 “你说,那句话还不错。” “道理确实通透,但和你没关系。” “可那句话是从承天峰说出去的。” “所以你的,便是好的?” 司卿放在嘴边的茶杯,又放了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 桐宫驭着红色剑光走了。 掌门到底是一口茶也没喝下去。 那一天除了宗务令上的事,承天峰上还确定了两件事。 竹林里的一句话,直接确定了最烫手的那一件。 还有一件是掌门亲自开口。 松录斋执教仙师朱杜于宗门有功,升调内门任课。 外门至内门。 剑堂也变成了剑楼。 而初境修行,也变成了次境修行。 朱师有些高兴。 得益于芽儿庄之行,短短一年就调到了这座剑楼里。 所以连声音也变得愉悦。 “内门修行同样分两境,守照和玄引。” 淮南经的原道训曾言:上游于霄雿之野,下出于无垠之门,刘览偏照,复守以全;经营四隅,还反于枢。 如果天光是道种、形炁是萌发,那么守照就是初境的延伸,破开混沌后才见光明。 玄引,才是真正的次境修行。 七峰中的师长曾在剑堂前,训诫过一名淬炼真元的外门弟子。 因为初境是打基础的事情,而那是次境才做的事。 玄元宗不会无缘无故定下一个三年的期限。 这是历代的修行经验,而且从制定招收的标准时就已经考虑进去。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乔如峰和陈兮。 “玄引只需要在乎两件事:一为精、二为量。因为这关乎到了,最能激发你们兴趣的事情。” 对于剑修来说,在漫漫修行路上最期待的无疑有两件事。 一是飞剑。 二是御剑。 这两件事在玄引这一境界都可以做到,没有先后,只有难易。 飞剑比御剑更难。 同样是千里之外,可性质却完全不同。 御剑,只需要关注速度这一点。 如果还有别的,就只能加上熟练这件事。 飞剑自然囊括了以上两点。 显然远不止这些,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真元的精纯与数量。如果还想在此境上更进一步,就要确定自己的剑道、找到自己的剑意,不过几乎没有人能在这个境界时就做到这一点。 至于更高深的奥义,就要参悟七峰中那些直指大道的剑法。 世人常把剑光上的人称作剑仙。 而修行界的人绝不这么认为,至少不全是,甚至没有一两个是。 陈三是这座剑楼里唯一还在初境的人,并且连形炁都还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自己已经成为玄元宗的一名内门弟子。而由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除了以上的诸多差别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修行资源变多了。 修行路上一步快,步步快。 这句话并不能贯穿整条修炼大道,但在最初的这一段路上非常适应。 的确很不公平。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先天道体确实太过重要,而宗门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所有的希望都要暂时放在陈三这里。 不然,连这堂课都没法上下去。 “如果有把握,可以去剑楼外的山里看看。” 朱师指着楼外的一座青峰。 这座山峰比七峰更大,但好像更受云雾的喜爱,所以上面的大半截都藏了起来。 “听说某位镇宗大人就在那片云里?” “那我们去剑峰里,会不会对大人不敬?” “你以为你是大师兄?先走进那片云里再说吧。” 剑宗里有一座剑山。 在修行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玄元宗在青城山建派传承了数万年,也没能搞清楚它的来由。 因为从前就有这样一座山。 相比于承天峰,这座青峰更具深意。 剑峰的剑不会少。 其一,剑会回来。 玄元宗的历代长辈,在无法抵达彼岸的最后一刻,大多都会选择让剑回青山。 然后,等着来者来。 所谓传承,大致就是如此。 其二,剑会增加。 剑峰越上,剑的品质越高。 那些长辈选择把剑插在这座山上时,也会考虑到这一点,那代表着他们的荣誉。 宗门之所以会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剑峰总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高品质的剑,所以往常也会有人在崖缝里抽出来的剑,只有半柄。 听说乔如峰师兄,就一直在那座剑峰下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