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血契神将定乾坤
死斗场后头那间密室。
这儿本来是管事盘算每天抽水账目的地方,眼下临时腾了出来。屋里点着两盏昏黄油灯,空气里飘着发霉的纸张味,还有一股子浓重血腥气。
两个打手架着楚狂渊进来,往长条木凳上一扔。这俩家伙头都不敢抬,飞快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板一合,外头死斗场那些喧闹声就隔绝了大半。
沈晏拉过张破旧太师椅坐下。刚才这一路折腾,胸口的伤疼的更厉害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背挺的很直,没露出半点虚弱底子。
楚狂渊挣扎着从木凳上坐起来。
他那一身破烂布条粘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这番动作扯着原本就扭曲的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别白费心机了。\"
楚狂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那双猩红的眼盯着沈晏,满是防备跟嘲弄。
\"拿那块牌子吓唬管事是为了什么我不管。你们这些高门大院里的少爷,无非就是想找条不要命的恶狗,去咬你们不敢咬的人。\"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砸在沈晏靴子前头。
\"老子以前在边军,见过太多你们这种人。可惜老子现在连牙都没了。经脉全废,丹田破裂。把我买回来,除了能给你当个挡箭牌,半点用处没有。趁早把我扔回那笼子里吧,免得脏了你的手。\"
情绪一激动,楚狂渊周身那点可怜的气机开始剧烈波动。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他残破身体里逼出来,连带着屋里那两盏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宁可死在泥潭里,也不给人当狗。
这是曾经的军中天骄最后的骨气。
沈晏靠在太师椅上,盯着这头梗着脖子的野兽。在心里盘算,这刺头要是顺毛捋,估计能扯皮一晚上。时间拖的越久,相府那边越容易出岔子。
得下猛药。
沈晏没理他这茬,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随手扔在两人中间那张满是油污的方桌上。
然后他盯着楚狂渊,声音平淡的没有半点起伏。
\"三年前,雁门关外,孤狼谷。\"
楚狂渊的呼吸猛的断了一截。靠在墙上的脊背一下绷的笔直。
\"那一仗,边军前锋营全军覆没。都说是中了北蛮子的埋伏。\"沈晏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踩在楚狂渊痛处上。
\"可据我所知,那根本不是什么埋伏。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把你引到孤狼谷,趁你真气耗尽,生生抽了你背脊上那根青龙骨。\"
轰......!
楚狂渊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那双猩红的眼一下布满血丝,眼珠子往外凸,锁住沈晏。
\"你......你到底是谁!!\"
楚狂渊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拼命想站起来,可扭曲的双腿根本撑不住身体重量。整个人从木凳上栽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当年雁门关的事,是军中的最高机密。知情人早被清洗的干干净净。他背着全军覆没的黑锅,被废了修为,扔到这南城死斗场自生自灭。
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世家少爷,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青龙骨』这种只有顶级权贵跟隐秘势力才晓得的远古秘辛,都一清二楚。
沈晏盯着在地上挣扎的楚狂渊。白泽印记给出的情报,就是最锋利的刀。降维打击这套,用在心理战上屡试不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抽你龙骨的人,现在坐在哪把椅子上。\"
沈晏指了指桌上那张羊皮纸。
\"那上面是我写的修补经脉的药方。你没了青龙骨,但这方子能把你体内残留的青龙气机重新聚拢。半年之内,让你恢复到大宗师境界。\"
楚狂渊不挣扎了。
他趴在地上,视线一点点挪向方桌。
那张羊皮纸边缘卷曲着。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名贵药材的名字,还有熬制手法。
\"恢复....经脉......\"
楚狂渊喃喃自语。这三年里,他一次次在梦里回到那个战场,想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撕成碎片。可醒来后,面对的只有残破身体跟无尽绝望。
现在有人把希望摆在了他面前。
沈晏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楚狂渊跟前。
\"我救你,给你药方,帮你查当年的真相。代价是你得跟我签生死血契。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底牌。我让你杀谁,你就得杀谁。哪怕是皇帝老子,你也得提刀上。\"
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楚狂渊盯着那张羊皮纸看了足足半炷香。
然后他用那双沾满泥血、骨节扭曲的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的爬起来。
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单膝跪地。
楚狂渊低下那颗桀骜的头颅,猩红的眼眶里隐隐泛着水光。
\"属下楚狂渊,愿签血契!!此生若背叛主公,千刀万剐,神魂俱灭!!\"
搞定了。 沈晏暗自松了口气。有了这个曾经的军中杀神当班底,接下来的局才有资格继续往下走。不过这羊皮纸上的药材,什么七星草、百年赤焰蛇胆,加起来起码得几万两黄金。看来得想办法搞钱了。 签完血契,沈晏雇了辆马车,把楚狂渊从后门拉回相府。 刚把楚狂渊安置在偏院的空房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沈晏拖着格外疲惫的身体回到内院。刚推开门,裴竹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她双手捧着一封封着火漆、盖着内阁大印的烫金折子,脸色煞白。 \"少爷......刚才宫里来人了,送了这封急报。\" 沈晏接过折子,随手撕开火漆。 视线扫过折子上的内容,他搓了搓下巴。 明日早朝,百官共审江南盐务贪墨案。指名道姓要他这个相府遗孤上殿听审。 二皇子的刀,到底还是劈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