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黎明前的投名状
房门关上的动静,让趴在地上的裴竹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秀气的脸庞此时因为剧痛而极度扭曲,皮肤下方隐隐有一道道黑色的血线在像蚯蚓一样蠕动。
见进来的人是沈晏,裴竹那双充血的眼球里闪过一抹绝望。
“公......公子......”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别......别靠近我......毒......有毒......”
裴竹伸出冰凉的手指,试图推开沈晏,但全身的力气早已在毒发时消耗殆尽,手臂刚抬起一半就重重摔在地板上。
这是渊阁专用来控制底层死士与间谍的毒药——“噬心散”。
每隔一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毒素就会顺着静脉侵入心脏,让受害者在万蚁噬心的剧痛中哀嚎三天三夜而死。
二皇子那边显然是因为今晚道观据点出事,怀疑到了内部有人泄密,直接停掉了裴竹这个月的解药,甚至在给她的补给里加大了毒性,想要斩草除根。
看这样子,这丫头是被当成弃子清理掉了。
沈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条快要死掉的流浪狗。
“二皇子给你的解药,看来是不顶用了。”
沈晏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得裴竹整个人瞬间僵硬。
裴竹充血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骇然。
他知道了?
这个在府里装了十几年病秧子、每天只知道喝药看书的废柴少爷,竟然一口说出了她最大的秘密!
“你......你早就......”裴竹嘴唇剧烈颤抖着,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我早就知道你是他的人。”
沈晏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裴竹的手腕脉搏上。
脉象乱得像是一团乱麻,毒素已经侵入了膻中穴。如果不立刻处理,半炷香内,这丫头就会心肺腐烂而死。
沈晏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裴竹是二皇子放在他身边的眼线,平日里沈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二皇子的掌控之中。
杀掉她很容易,但留着她,却能成为反制二皇子的一张奇兵。
更何况,这丫头在二皇子的地下情报网里待了三年,脑子里装的东西,价值连城。
救她,需要耗费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不救,等于少了一个绝佳的棋子。
这场买卖,值得做。
沈晏从怀里摸出几个白玉药瓶。那是之前从大理寺少卿苏墨尘那里用情报换来的解毒圣药百草丹,虽然解不了噬心散的根本毒性,但暂时压制毒素蔓延却足够了。
“闭嘴,想要活命就别动。”
沈晏冷哼了一声。
他指尖用力,直接扯开了裴竹胸前的衣襟,露出锁骨下方那一片已经被黑气笼罩的肌肤。
裴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沈晏一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沈晏的动作极快,右手倒扣着三根银针,以一种极其精准的穴位手法,狠狠扎进了裴竹胸口的穴道。
扎!扎!扎!
银针入肉三分。
沈晏将体内那股微弱却极为纯正的真气顺着银针灌了进去。
真气像是一股清流,瞬间冲破了被毒素堵塞的经脉。
“哼!” 裴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剧烈地向上挺起,随后又重重跌落。 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强行将那些附着在内脏上的黑色毒素挤压到了一处。 沈晏捏碎两颗百草丹,将药粉直接敷在她胸口的银针周围,同时猛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 噗哈! 裴竹一大口带着恶臭的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像瘫软的泥巴一样趴在地板上。 皮肤下方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线渐渐退去,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了不少。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但呼吸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命保住了。 沈晏站起身,掏出帕子仔细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迹,随后将帕子扔进了一旁带火星的香炉里。 香炉里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裴竹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裴竹趴在凉夜的地砖上,双眼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过往三年的记忆在脑海里高速闪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把这个落魄少爷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今晚二皇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甚至下毒要灭她的口。 而救了她的,却是这个她背叛了整整三年的“猎物”。 这种巨大的落差与讽刺感,像是一把钝刀,狠狠戳穿了裴竹心底最后的防线。 “为什么......” 裴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哭腔。 “为什么救我?我是二皇子派来杀你的......” 沈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与冰冷的算计。 “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沈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二皇子把你当成随手可丢的垃圾,但在我这里,垃圾也能放对地方。你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粉碎了裴竹心中最后的侥幸。 她看着沈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掌控一切的绝对冷静。 这种冷静,比二皇子那种残暴的威严更让人感到恐惧,也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 裴竹挣扎着从小床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污血与凌乱的衣服,重重地在冰凉的地砖上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裴竹......愿为公子效死!” 这一磕头,彻底断绝了她与过去的联系。 沈晏双手环胸,冷冷地俯视着她:“说说吧。二皇子今晚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暴露道观据点,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竹擦掉眼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恨意。 既然二皇子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她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抛出了一枚足以撕裂整个天斗帝国朝堂的重磅炸弹: “公子......二皇子根本不在乎那块铜片能不能拿到!” “他今晚调动私军和渊阁,全是为了引开城防军和大理寺的视线!” 裴竹抬起头,双眼因为仇恨而通红。 “后天的大祭天典,二皇子联合了星罗帝国的供奉高手,要在皇家猎场……弑君篡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