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朝，苏宸觉得自己可能是历朝历代最轻松的皇帝了。

他穿好朝服走进紫宸殿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整整齐齐跪了两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齐——齐到苏宸怀疑这帮人昨晚是不是集体失眠了。也是，昨晚太师府被围、赵元朗下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京城，谁还能睡得着？

苏宸坐到龙椅上，清了清嗓子。

底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敬畏的，有惶恐的，有试探的。以前那种敷衍的笑容少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紧张。

他懒得废话，直接点了林惊雪的名。

\"林将军，你昨晚缴获的东西，给大家念念。\"

林惊雪出列，一身玄色官服站在殿中，面无表情地展开手里那摞账本，一条一条念下去。从赵元朗私吞赈灾款到林啸天私分军饷，从勾结北狄到安排暗杀，事无巨细，每念一条底下就低一头。

念到\"林啸天与北狄可汗密信十二封\"的时候，满殿哗然。

林啸天本人站在武将列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几乎合不拢。他试图开口辩解，但林惊雪念完最后一条账目后，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

\"叔叔，\"她说，\"你的笔迹，我认得。\"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林啸天最后的侥幸击得粉碎。

林啸天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苏宸靠在龙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按照大乾律法，通敌卖国是死罪，够砍三个来回的。但林啸天毕竟是林惊雪的亲叔叔，他把处置权留给林惊雪自己定。

\"惊雪，\"苏宸开口，\"他是你的家人，你说怎么处置？\"

林惊雪沉默了几息，抬眼看向苏宸，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按律当斩。臣不徇私。\"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苏宸点了点头：\"准了。林啸天革职查办，押入刑部大牢，赵元朗同罪处置，择日问斩。\"

林惊雪躬身道：\"臣领旨。\"

她转身走向林啸天的时候，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将军抬头看着自己的侄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惊雪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一把拎起林啸天的后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人拖了出去。

殿门关上，殿内寂静如坟。

苏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朝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三天前这些人还在背后笑他是废物傀儡，三天后他们连跟他对视都不敢了。

\"诸位爱卿，\"他笑眯眯地开口，\"还有什么事要奏吗？\"

安静了三秒，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双手举着一本折子躬腰递上：\"陛下！臣、臣昨夜连夜核查了太师——赵元朗历年贪墨明细，发现他还私挪了西北军饷二十八万两，臣请求追缴！\"

礼部侍郎紧跟着出列：\"陛下！赵元朗去年私自更改祭祀仪制，以摄政王身份代行天子之礼，按律当削爵——臣请求立即落实！\"

吏部员外郎也跳了出来：\"陛下！赵元朗在吏部安插的七名亲信，臣已列好名单，请陛下定夺！\"

苏宸看着这帮昨天还缩在赵元朗屁股后面不出声的老狐狸，此刻争先恐后地跳出来表忠心，嘴角弧度越来越高。

\"准，都准。\"他大手一挥，\"名单留下，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朕要的只有一个结果——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满殿齐刷刷跪了一地：\"臣等遵旨！\"

早朝散的时候，苏宸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

走出紫宸殿，楚清寒、苏晚璃和林惊雪三人已经在殿外等着了。三个绝色美人站成一排，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靥如花，一个英姿飒爽，引得路过的太监宫女频频偷瞄。

\"陛下今日气色真好。\"苏晚璃第一个凑上来，往他手里塞了只暖手炉，\"秋凉了，陛下捧着。\"

楚清寒瞪了她一眼，把一件外袍披到苏宸肩上：\"臣妾备了披风，陛下穿上。\"

林惊雪站在两步外，手里抱着那摞刚缴获的罪证文书，沉默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玉牌递过来。

\"陛下。\"她声音板正，\"这是臣的亲兵令牌，持此牌可调动臣营中五千精锐。臣……放您这儿。\"

苏宸接过玉牌，掂了掂，笑了。

五千精锐的调兵令牌，说给就给了。这位女将军的忠犬属性跟楚清寒和苏晚璃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她是用实际行动证明。

\"行，朕收着。\"苏宸把玉牌揣进怀里，\"走吧，回紫宸殿，朕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吃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

三人跟着他往紫宸殿走，苏晚璃在旁边叨叨\"臣妾先验个毒再给陛下吃\"，楚清寒冷哼\"你除了毒还会什么\"，林惊雪沉默地走在最后，偶尔插一句\"臣明日把营中将领名单呈给陛下\"。

苏宸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心情舒畅得不行。

回了紫宸殿，桂花糕刚端上来，苏宸啃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

【叮。外部威胁检测：探测到一道\"反向天命\"正在接近皇宫方向。】

苏宸咬桂花糕的动作一顿，在心里问：\"反向天命？什么意思？\"

【常规天命分\"正道\"与\"反派\"两种。但有一种更特殊的类别——\"逆向追猎者\"。这种人杀帝证道的方式与常规反派不同，他们会追踪\"被篡改过天命的目标\"留下的天道痕迹，顺藤摸瓜找到宿主。换言之——宿主改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迹越明显，被追猎者发现的概率就越高。】

苏宸咽下桂花糕，表情微微严肃起来：\"你是说——朕改了皇后、贵妃、女将和赵元朗，有别人能察觉到？\"

【大宗师以上修为的追猎者可以感应到天命被篡改的残余波动。目前有一名\"逆向追猎者\"正在靠近皇宫，预计明日抵达京城。修为：大宗师巅峰，略高于楚清寒。】

苏宸放下手里的桂花糕。

大宗师巅峰。比楚清寒的大宗师圆满还要高一层。而且来者是\"追猎者\"，目的明确——找他这个篡改天命的人。

\"系统，\"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正在扫描目标信息……目标姓名：沈墨。身份：北狄国师，大宗师巅峰。天命：逆向追猎，猎杀\"逆天改命者\"以证道。此人专门狩猎那些篡改他人天命的异数。宿主便是他此行的目标。】

苏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北狄国师。大宗师巅峰。专门来杀他这种\"改命者\"。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水，琥珀色的茶汤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陛下？\"苏晚璃敏锐地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桂花糕不合口？\"

\"没事。\"苏宸放下茶杯，冲三人笑了笑，\"朕忽然想起——大乾的秋景看腻了，想出去转转。\"

楚清寒一愣：\"陛下想去哪儿？\"

苏宸抬眼看向殿外，远处的天际线在秋阳中清晰明朗。

\"朕想去看看——北边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