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北狄旧将安顿下来之后，苏宸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差事。年纪最大的那个叫周横，宗师圆满，被派去协防北境边关；剩下两个宗师七重，一个去了禁卫营当副统领，一个留在兵部协助林惊雪处理军务。三人各得其所，干活卖力得让苏宸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改命改得太彻底了——周横入职第一天就写了三页边关布防建议递上来，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不过真正让苏宸头疼的不是他们。

是沈墨。

这位北狄前国师自从旧部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散漫得不像话。早朝偶尔露面，但大部分时间不是蹲在紫宸殿屋顶上晒太阳，就是在御花园里摇着扇子跟宫女们讲些北狄奇闻——关键是他长得好看，宫女们还都爱听。

苏宸第三次在午膳时间发现沈墨赖在紫宸殿偏厅不走之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没自己住的地方吗？\"

\"有啊，但那边饭不好吃。\"沈墨理直气壮，\"御膳房给你做的全是精料，我自己那边是普通配给，凭什么？\"

苏宸咬着筷子瞪了他三秒，最终败下阵来：\"……行，你以后午膳来紫宸殿吃，但别赖着不走。\"

沈墨展开扇子摇了摇，笑意盈盈：\"多谢陛下。\"

苏晚璃在旁边盯着他看了半天，小声嘀咕：\"臣妾总觉得他还欠点改命的后续效果……以前是猎人，现在是蹭饭的，落差太大。\"

楚清寒冷哼一声：\"蹭饭倒是小事，别蹭到陛下床上去就行。\"

沈墨差点被茶水呛到：\"皇后娘娘，我大宗师巅峰，要脸。\"

\"要脸的人不会蹲在屋顶上看陛下批折子。\"

\"我那叫守卫。\"

\"守卫需要连陛下喝了多少口茶都数？\"

苏宸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拌嘴，默默把碗里的红烧肉扒干净了。

午膳吃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惊雪推门进来，面色严肃。

\"陛下，北狄派使臣来了。已经到了宫门口。\"

苏宸放下筷子：\"什么名目？\"

\"说是来‘商议战俘归还‘，但带了三百随行卫兵，个个配弓。不太像来议和的。\"

楚清寒立刻起身往外走，苏晚璃开始往袖子里塞新配的防毒香囊，沈墨慢悠悠收扇站起来。苏宸扫了一眼几人的反应，心里有数了。北狄王劫狱吃了亏，烧了半座兵器库，面子挂不住，这是派人来讨说法的。三百卫兵配弓，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让他们进宫。\"苏宸擦了擦嘴站起来，\"在紫宸殿正殿见。把周横也叫来，他以前是北狄将领，认识使臣的脸。\"

一刻钟后，北狄使臣被领进了紫宸殿。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高瘦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北狄特有的暗红狼皮镶边官服，走路时下巴抬得比门槛还高。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剩下的卫兵被拦在了宫门外——林惊雪亲自去\"接待\"的。

\"北狄使臣莫桑，参见大乾皇帝。\"他拱了拱手，礼行得敷衍至极。

苏宸坐在龙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莫使臣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莫桑站直身子，语气不冷不热：\"我王听闻，大乾前日派兵袭了我燕北城军牢，劫走三名北狄将领，还烧了兵器库。敢问陛下——这是何意？\"

苏宸靠在椅背上：\"哦，那事啊。朕的人确实去了趟燕北城，但那是去接朋友的。至于顺手烧了兵器库——\"他想了想，\"可能是火把没拿稳吧。\"

莫桑的表情僵了一瞬。

火把没拿稳？烧了北狄半座兵器库叫火把没拿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绷住脸：\"陛下，那三名将领乃是北狄军中要员，请陛下立即归还，否则——\"

\"否则如何？\"沈墨忽然开口。他站在苏宸右侧，摇着扇子笑得温和，\"北狄王派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说了‘如果不交人就陈兵边境‘之类的话？\"

莫桑目光转向沈墨，瞳孔微微一缩。他显然认出了这张脸——北狄前任国师，如今站在大乾皇帝身边摇扇子，姿态比在燕北城的时候还悠闲。

\"沈……国师？\"

\"前国师了。\"沈墨扇子一合，朝苏宸扬了扬下巴，\"现在是大乾参赞军务。\"

莫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原以为这次出使最多面对一个傀儡皇帝和几个宫女宦官，没想到殿里站了一排大宗师——左边楚清寒手按剑柄冷眼盯着他，右边苏晚璃笑盈盈把玩着一只青瓷瓶，林惊雪抱着胳膊守在殿门口，沈墨摇着扇子堵在龙椅旁边。再加上那两个宗师七重的新将领站在侧方一左一右，整个紫宸殿的气场压得莫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使臣方才说‘否则‘——\"苏宸慢悠悠地接过话头，\"否则陈兵边境对吧？朕建议你们王上三思而后行。他上次在燕北城设埋伏，被朕的人反手烧了半座兵器库。再来一次，朕不好说烧的是什么了。\"

莫桑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殿内安静了约莫五息。

莫桑最终拱了拱手，语气比进门时低了八度：\"臣……会将陛下的话转达给王上。告辞。\"

他转身走得飞快，连两个随从都差点没跟上。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时候，苏宸听见沈墨轻轻\"啧\"了一声：\"跑得挺快。\"

苏宸笑着摇头，从龙椅上站起来活动筋骨。武师四重的身体比以前轻快不少，连站久了腰都不酸了。他正想夸两句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好了，系统忽然弹出新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武师四重，系统功能扩容。新模块解锁：帝王命格修行路径。】

苏宸脚步一顿：\"什么功能？\"

【宿主的帝王命格与普通武道不兼容，此前只能依靠改命功德提升修为。武师四重是一个临界点——自此，宿主可以通过行使\"帝王权柄\"来加速修行。具体方式：颁布利国利民的政令、肃清朝纲、收服民心、开疆拓土……这些行为均会引导帝王命格成长，与功德体系产生叠加效应。】

苏宸眨了眨眼：\"就是说，朕现在干正经皇帝该干的事，也能涨修为？\"

【准确理解。功德改命是外挂增幅，帝王权柄是内生成长。两者叠加，宿主突破速度将大幅提升。】

苏宸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以前只知道改命能升级，现在连当皇帝本身都能升级了。那他还愁什么？每天批批折子、见见大臣、收收民心——修为自然往上走。再加上改命功德的外挂加持，宗师还远吗？大宗师还远吗？

\"陛下？\"楚清寒见他站在原地傻笑，担忧地凑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苏宸回过神，笑着摆摆手，\"朕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北狄使臣，回去之后会不会连夜收拾行李跑路。\"

楚清寒冷哼一声：\"他跑不跑都一样。北狄若敢来犯，臣妾第一个出城迎战。\"

苏晚璃在旁边插嘴：\"臣妾跟皇后姐姐一起去，给他们下点新配的‘千里遁‘——跑着跑着就腿软那种。\"

林惊雪走回殿内，言简意赅：\"臣已在北境多设三处哨卡。他们来不了。\"

沈墨最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北狄王要是聪明，就该趁现在还没彻底撕破脸，主动求和。\"

苏宸听着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态，靠在龙椅扶手上笑。

当初这些人凑在一起的时候，讨论的是\"怎么杀皇帝\"。现在凑在一起，讨论的是\"怎么帮皇帝打北狄\"。

差别还挺大的。

他挥挥手让她们都回去歇着，自己一个人留在殿里，调出系统面板重新看了看新解锁的功能。

帝王命格修行路径。使用帝王权柄加速修炼。再配合改命功德——武师四重之后的路，忽然就清晰多了。

苏宸收起面板，看向殿外暮色渐浓的秋空，心情格外好。

北狄使臣被吓走了，北狄王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他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经营朝政、收服民心，再加上手上随时能收割的\"天命存货\"，冲击宗师境指日可待。

\"系统，\"他伸了个懒腰往寝殿走，\"你说朕要是哪天当皇帝当成了大宗师，是不是历史上第一个靠批折子升级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弹出一行字：

【宿主还可以更离谱一点。比如边吃桂花糕边突破。】

苏宸笑出声，推门进了寝殿。

窗外月色正好，秋夜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