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还在山门上空回荡。
薛断魂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手中血纹剑往前一指:“听见了吗?葬天神剑认的是我血煞宗的印记!把棺材交出来,本座饶你们不死。”
赵长老面色沉凝,手按剑柄却迟迟没有拔出来。血煞宗倾巢而出,四十余名血煞剑卫加上薛断魂本人,这股力量足够踏平半个凛霜剑宗。他身后只有二十名内门弟子,真打起来撑不过一炷香。
“问天。”赵长老压低声音,“退回后山,去找宗主。”
问天没有退。
他背着棺材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很稳,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个瘦削的瞎子身上。
他在薛断魂面前五步处停住,把棺材从背上卸下,立在身侧。翻白的眼珠子对着薛断魂的方向。
“你说棺材是你的?”
“是本座师门之物。”
“那你叫它一声。”问天把手按在棺盖上,“看它答不答应。”
薛断魂脸色微变。
“它要是应你,棺材给你。”问天偏过头,耳朵对着薛断魂的方向,“它要是不应——带着你的人滚下山。”
山门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瞎子疯了——跟血煞宗宗主谈条件,拿什么谈?拿那把锈得掉渣的破剑?
薛断魂盯着问天看了三息,然后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刺耳,震得马背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有意思。一个瞎子,一口棺材,跟本座谈条件?好,本座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将血纹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血纹剑上的血色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像血管在跳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剑身上弥漫开来,熏得台阶上的几个弟子直皱眉头。
“葬天神剑,听吾号令——”
嗡!
黑棺猛烈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薛断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印诀翻飞,血纹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起!”
棺材猛烈震动,棺盖缝隙里透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然后戛然而止。震动停了,光芒灭了,整口棺材像一块生了根的黑石,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连一丝嗡鸣都没有。
薛断魂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又结了一次印诀,血纹剑上的光芒亮得刺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吾以血煞之名,命你开棺——”
棺材纹丝不动。
山风吹过石阶,吹动薛断魂袍角上的猩红流苏。四十余名血煞剑卫面面相觑,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凛霜剑宗的弟子们也看傻了眼——刚才棺材里明明有剑鸣声回应,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怎么回事。”薛断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不认识你。”问天把手从棺盖上拿开,锈剑出了鞘,剑尖抵在地上,剑身上那道从剑格直贯剑尖的裂纹正在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和刚才棺材里透出的光一模一样。他把剑举起来,没有印诀,没有咒语,没有血纹剑。
棺材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响、更清晰的剑鸣。不是回应血纹剑——是在回应他的剑。锈剑上的裂纹越亮,棺材里的剑鸣就越响,两把剑一内一外,一唱一和,像隔着一层棺材板在对话。
“你不是要它应你吗?”问天偏过头,翻白的眼珠子对着薛断魂呆滞的脸,“它应的是我。不是你那把破剑。你刚才说要我把棺材交出来——”
他的剑尖猛地抬起,对准薛断魂的咽喉。棺材里的剑鸣声骤然拔高,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鸣。
“现在还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