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西部,乃是整个矿区最大的一片区域,蕴含的自然资源要强过其它几大区域,现在由天权和天子两国平分管理。
放眼望去,区域内到处都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猛烈罡风刮过如恶魔嚎哭;
频繁发生死亡事件诡异至极,两国也互相怀疑过,但都很默契地保持着绝对克制,经几轮磋商后,两国同时下令暂时关闭西部矿区,只让寥寥几人守在矿区入口。
没有半个人影的西部矿区,更显冷清,四通八达的深渊内,嚎哭之音回荡。
李晨风和苏澈顺利进矿区,两人顺着栈道下矿区,前去最后一次发生无头案的地点;
此时,他们已经距地表约有上千米左右,越是往下走,土之灵气异常活跃;
厚重的土之灵气,仿佛化不开的浓雾,曲折的栈道氤氲其间,若隐若现;
栈道很简易,就是木头钉在悬崖峭壁上,然后铺上木板,在靠近万丈深渊一侧架起围栏,防止有人从栈道失足。
此鸡肠小道对于炼虚境的高手而言,简直是形同鸡肋,但是对炼虚境以下的炼气士来说,这栈道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沿途走来,苏澈见到镶嵌在岩壁上的月亮石,是一种散发银白光芒的石头,个头不大,光芒却强,足以照亮三五米的范围;
“就在对面那个平台!”李晨踩上吊桥,指着深渊对面一块凸出来的岩层;
那岩层约摸二十来平米,其状仿佛一柄没有斧柄的大斧,斜着砍进光滑如镜的石壁。
“还真像一把斧头!”苏澈不由赞叹出声,轻松写意踏上吊桥,潇洒跟在李晨风身后;
李晨风唯恐高声,急忙扭头对苏澈做禁声状。
苏澈微笑点头。
两人安静前行,陈旧的吊桥忽闪忽闪两边晃悠,脚踩木板发出的咯吱声在深渊飘荡。
离对面平台约摸只剩十米距离的时候,苏澈突然心血来潮,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急忙提醒李晨风,吼道:“抓紧我……快!”
说着,苏澈提起,整个人向前倾斜着浮在半空,左手尽量伸出,一把薅住李晨风的衣领;
然而,事情太过突然,李晨风还以为苏澈要背后偷袭,身子往前面微微倾斜,噗呲……身上的官袍嘶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半边在苏澈手中,半边挂在李晨风身上:
李晨风挪开半步,瞬息回头,怒道:“师……”
“师”李晨风的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只觉一道劲风袭来,紧接着眉心一凉;
眉心被一条黑色触须洞穿,不见鲜血流出,只见李晨风的头颅开始塌陷,一秒都不到的功夫,整个脑袋莫名其妙消失;
死尸倒下,李晨风的尸骸只在吊桥上停顿了半秒;
从苏澈腾空,到李晨风的尸体从吊桥滑落,这中间的时间,前后不过两秒;
那黑色触须已是神龙不见尾!
苏澈飞掠而下,一把抓住李晨风的遗骸,面色凝重,忽而,一股强势到极致的煞气,如火山喷涌自苏澈体内爆出!
“找死!”苏澈钢牙咬碎,踏立虚空大喝,他从未如此愤怒过,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喷火,仰天咆哮:“痴情的人命不该绝……”
绝……绝……
绝字回荡深渊,裹挟着凛冽的杀意。
“神曦,他还有救吗?”苏澈声音嘶哑。
神曦残魂出现,她先是扫了一眼不见底的深渊,然后才看向苏澈手里的腔子,摇头道:“不行,他只是合体境,没有修炼出元神,想救他比登天还难。”
“这样吗?”
苏澈失望至极,内心也是无比自责,当他心血来潮时,就该强行将李晨风带离吊桥,而不是本能反应,腾空躲开;
就在这时,神曦翩然落下,来到苏澈身侧站定,浅浅笑道:“我的苏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啦,在我心里,你可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呢!”
“别闹!”苏澈语气失落。
神曦甜甜一笑道:“这可怜虫如此死了也好,至少不必为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黯然神殇。”
苏澈没好气瞪了神曦一眼,“你别闹了,好吗?”
“没情调!”
神曦翻了翻白眼,哼了声,掐起兰花玉指,道:“他能救,你趁热将他的心尖血引出来,好好保存,待造化玉蝶点亮五十铭文,你就可以用到这滴心尖血。”
“怎么说?”
苏澈大喜,问神曦的同时,一指戳破李晨风的胸膛,从心脏里引出红到发黑的鲜血,像一粒血色珍珠璀璨夺目;
这滴血便是心尖血,当人体还是母亲肚子里的胚胎时,母亲赐予孩子的第一滴血!
“就不告诉你!先把这心尖血保存起来。”
神曦俏皮一笑,随后,神色变得肃重起来,沉声道:“比起李晨风的死,我觉得,你该把心思放在那诡异的黑色触手上。”
用上好的白瓷玉瓶收起李晨风的心尖血,苏澈冷哼一声,道:“它不是好收人头吗,我就来当一次鱼饵,看它这张钩能有多硬!”
神曦莞尔,很是乖巧得回到苏澈眉心。
苏澈唏嘘,没有人在身旁,他倒是一身轻松,气息下沉,整个人如同一片飞絮,在深渊的浓雾之中漫无目的游荡。
在吊桥附近徘徊一阵,那诡异的触须并未出现。
“不行吗?”
苏澈面色凝重,喃喃道:“狗东西,灵智不弱嘛,居然懂得挑软柿子捏!
不出来是吧!
我打道你现身!”
话罢,苏澈大袖一甩,一柄天青色细剑凭空出现,他抬手挥剑,嗖的一声,剑气飞出;
青色剑气撕破空气,如一道惊鸿掠过虚空,迎风暴涨,形成一丈宽的剑气在深渊内无差别切割;
刷刷刷……
三剑连击,三道剑气朝不同方位飞掠而去……
砰砰砰……深渊内爆裂声此起彼伏。
“出来!”
苏澈的真火被激怒,手中细剑不停舞动,凌空劈砍出一道道剑气,深渊内轰隆声不断,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脆弱如同豆腐脑儿,一块块如同小牛大小的岩石滚落,如同冰雹洒落浓雾……
“呼……”苏澈气喘如牛,当他见到岩石滚落的一瞬间,突然心思活跃,手持细剑一跃而下,如同一只捕食的鱼鹰,直直撞进深渊底部难以看穿的浓雾……
“咻……”利箭破空,惊起一道道气浪……
三千米……
一万米……
三万米!
雾气越来越浓,稠密的雾气居然在万米之下凝结出冰层,一层一层如同屏障……
不知穿透多少层屏障,周遭变得暗下来。
苏澈将月亮石掏出,取出头巾绑在手臂上,忽而,周遭一切变得清晰无比,深渊之底居然别有洞天!
残垣断壁中,一尊高达千丈的佛塔微微倾斜,佛光普照,在这巨塔面前,苏澈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阿弥陀佛,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