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天短，入夜早。

最近宫里不太太平，几个值夜的小太监接连病倒，都说半夜在偏僻的宫道上撞见了黑影，浑身发冷，醒了就高烧不退。太医院开了药也不见好，宫里渐渐传起了闹鬼的说法。

苏清鸢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是低阶阴魂滞留宫中，吸食生人阳气。寻常凡人扛不住，时间久了会伤及根本。

她本就是太清宗派下山监察凡间的，遇上这种事自然不能不管。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苏清鸢换上一身劲装，带着法器，悄悄摸到了阴魂出没的冷僻宫道。

夜色沉沉，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苏清鸢凝神静气，指尖捏着清心符，目光扫过四周。

很快，一团黑雾从墙角飘了出来，带着阴冷的气息，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朝着她扑了过来。

“孽畜！”苏清鸢低喝一声，符咒甩出，金光乍现。

阴魂惨叫一声，被金光逼退，却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凶戾，黑雾翻涌，寒气更重。苏清鸢眉头一皱，这阴魂比她预想的要强，似乎吸收了不少阳气，已经快成气候了。

她抽出佩剑，灵气灌注剑身，和阴魂斗在了一起。一人一魂打得难解难分，苏清鸢渐渐落了下风。她修为在筑基初期，本对付低阶阴魂绰绰有余，可这阴魂沾了皇宫的龙气滋养，格外难缠。

又斗了几个回合，苏清鸢一个不慎，被阴魂的黑气扫中胳膊，浑身一寒，灵力滞涩了一瞬。

阴魂抓住机会，猛地朝她面门扑来。

苏清鸢心里一紧，正要拼命，突然，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灵气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那灵气像暖阳融雪一般，触碰到黑雾的瞬间，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团黑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苏清鸢愣住了。

就这么……没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灵气传来的方向，沉声喝道：“是谁？出来！”

夜色沉沉，宫道尽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苏清鸢快步走过去，地上只有半个浅浅的脚印，还有一根白色的猫毛。

猫毛？

她捡起那根猫毛，指尖微微收紧。

雪灵猫？

是沈砚！

他刚才就在这里！而且一出手就灭了连她都对付不了的阴魂，这份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

苏清鸢站在原地，心头巨震。

一个凡间皇子，年纪轻轻就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还藏得这么深。他到底是什么人？潜伏在皇宫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行，必须尽快禀报宗门。

而此时，碎玉轩的院墙下，沈砚抱着雪球，正踮着脚往回溜。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大半夜的出来溜达都能遇上这玩意，真是晦气。”

刚才他睡到半夜渴醒了，想出来找口水喝，雪球突然炸毛，拽着他往这边跑。他刚到就看见苏清鸢和一团黑雾打架，眼看苏清鸢要吃亏，他下意识就放出了一点灵气。

没想到那黑雾这么不禁打，一下就没了。

“还好跑得快，没被发现。”沈砚拍拍胸口，溜回了自己房间。

雪球跳到床上，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邀功。

“知道你厉害。”沈砚揉了揉它的脑袋，“下次别瞎跑了，大半夜的，遇上麻烦多耽误睡觉。”

【叮！宿主被动除祟，未主动显露身份，符合咸鱼准则，修为+15】

【当前修为：炼气三层（157/300）】

沈砚眼睛一亮。还有意外收获？不错不错。

他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宫里传开了，说闹鬼的地方突然清净了，病倒的小太监也慢慢好了。有人说是祖宗显灵，也有人说是宫里有高人。

苏清鸢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碎玉轩，说是送新整理的藏书目录。

沈砚刚睡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见客，睡眼惺忪，脸上还有枕头印，看着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子。

“苏女官稀客，坐。”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懒的。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可眼前的少年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普通皇子模样，周身气息平稳，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要不是昨晚那股精纯的灵气，还有地上的猫毛，她真要怀疑自己猜错了。

“七殿下，昨夜宫里的阴魂被人除去了，殿下可知晓？”苏清鸢试探着问。

“阴魂？”沈砚一脸茫然，“什么阴魂？宫里闹鬼了吗？我昨晚睡得早，没听见动静。”

他说得一脸真诚，半点不似作假。

苏清鸢又问了几句，沈砚要么装傻要么摇头，全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聊了片刻，苏清鸢没探出任何口风，只能起身告辞。

走出碎玉轩，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眉头紧锁。

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要么是她真的猜错了。可那根猫毛怎么解释？雪灵猫绝不会认错主人。

“沈砚……”苏清鸢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越发坚定。她一定要查清楚。

而沈砚送走苏清鸢，转头就扑回了床上。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他嘀咕着，“这女官怎么总盯着我，真是麻烦。”

他翻了个身，抱着雪球，很快又睡了过去。

宫里的风波好像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