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事过后，沈砚在宫里的名声悄悄变了。

以前人人都觉得他是懦弱废柴，现在不少人暗地里说他深藏不露。可沈砚本人半点不在意，照旧天天窝在碎玉轩睡觉逗猫，日子过得比谁都清闲。

太子憋了一肚子火，总想再找个机会让沈砚当众出丑，把他打回原形。

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

太常寺主办的秋日辩经宴设在御花园，邀请了朝中饱学之士和诸位皇子参加，探讨儒家经典与治国之道。太子特意跟皇帝提了，说七弟近来长进不小，也该让他去听听长长见识。

沈宏远笑着准了。

消息传到碎玉轩，沈砚脸都垮了。

“辩经？辩什么经？有这功夫睡一觉不好吗？”他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太子是闲得慌吗？天天搞这些没用的。”

“殿下，这可是好机会啊！”来福却很兴奋，“您上次藏书阁办得那么好，这次要是再露一手，肯定能让陛下更看重您！”

“看重有什么用，能当觉睡吗？”沈砚翻了个白眼，“看重了麻烦才多。”

话虽这么说，皇帝都准了，他不去也得去。

到了辩经宴这天，沈砚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慢悠悠晃到御花园。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太子和二皇子分列两侧，几位白发苍苍的大儒坐在上首，苏清鸢也在，捧着一卷典籍站在大儒身侧。

看见沈砚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太子笑着开口：“七弟来了，快坐。听闻七弟近来学问大有长进，今日正好可以多听听诸位先生的高见。”

话里话外都带着捧杀的意思，先把他架起来，等会儿答不上来就更丢人。

沈砚心里呵呵一声，面上却老老实实：“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弟就是来听听，长长见识。”

他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低下头，摆出一副认真听讲实则准备摸鱼的架势。

辩经开始，诸位大儒轮流发言，从《论语》讲到《尚书》，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几位皇子也时不时开口，各抒己见，太子说得最多，言辞华丽，博得不少点头。

沈砚坐在角落，听得昏昏欲睡。这些东西他上辈子语文课就学过，听来听去都是老一套，还不如睡觉有意思。

就在他差点睡着的时候，太子突然点了他的名：“七弟，你听了这么久，想必也有见解。不如就说说，对‘民为邦本’这句话，你怎么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砚身上。

这问题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最容易看出功底。太子就是故意刁难，等着沈砚说不出话，当众出丑。

沈砚一个激灵，清醒了。

又来了。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待着吗？

他站起身，一脸为难：“太子殿下，臣弟学识浅薄，怕是说不好……”

“哎，无妨，就是随便聊聊。”太子笑得温和，眼神里却满是戏谑，“说错了也没人怪你。”

沈砚心里叹了口气。不说肯定是过不去了。可说深了又要出风头，扣修为怎么办？

他正纠结，脑海里系统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被动应对学术争端，保持佛系心态，触发临时增益：经典通识】

【海量典籍知识已同步，宿主可按需取用】

沈砚：“……”

行吧，系统又硬塞。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地开口：“臣弟以为，民为邦本，说穿了就是让百姓吃饱饭、能安生。赋税轻一点，徭役少一点，官吏不盘剥，百姓能过日子，邦本自然就稳了。说再多大道理，不如让百姓多吃一口饱饭实在。”

话音落下，亭子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大儒都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朴实无华，没有半句引经据典，却直接戳中了核心。历朝历代谈民本，绕来绕去都是仁义道德，可这位七皇子一句话就落到了实处。

“说得好！”为首的太傅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发亮，“大道至简！七殿下这话，才是真的读懂了民为邦本！”

其他大儒也纷纷点头，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没想到居然有这般见地！

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怎么回事？这废物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沈砚见众人反应这么大，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又出风头了吧？

他赶紧补了一句：“先生们谬赞了，臣弟就是瞎说的。以前看话本里写的，觉得有道理就记住了，当不得真。”

说完赶紧低下头，一副我就是瞎蒙的样子。

众人更觉得他谦虚了。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是看话本学的？分明是有真才实学，却不肯显露罢了。

苏清鸢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眼神深邃。

刚才他开口的时候，周身气息沉稳，眼神清明，和平日里那副慵懒睡不醒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份藏拙的功夫，真的太深了。

辩论继续，太子不甘心，又接连找了几个难题问沈砚，沈砚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用最朴实的话答上一两句，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到后来，几位大儒都忍不住主动跟他搭话，越聊越惊讶。

沈砚却越来越心虚，全程低着头，能少说就少说，能装傻就装傻。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出御花园，他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没兜住。”沈砚拍着胸口，“以后这种宴会再也不来了。”

【叮！宿主藏锋守拙，多次主动示弱，符合咸鱼准则，修为+8】

【当前修为：炼气三层（142/300）】

沈砚点点头，还行，没亏。

他不知道，这场辩经宴过后，他“深藏不露”的名声彻底在文官圈子里传开了。几位大儒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七皇子大智若愚，是块璞玉。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沈宏远哈哈大笑：“好个大智若愚。这老七，还真是能藏。”

太子东宫，沈煜气得脸色铁青。

本想让他出丑，反倒让他博了个好名声！

“沈砚……”他咬着牙，眼神阴鸷，“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