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和白思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罗道人的庙里住了下来。
于墨倒不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是在罗道人发誓的那一个瞬间,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他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是母亲永远是值得信任的。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世界。
罗道人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来这里,他也不敢问。他只是按照仁爱星君的嘱托,努力的把这两个孩子带好。
没过多久,县衙里来人通知,仁爱星君和纯阳仙君夫妇因罪从仙道阁除名,各地不得供奉。到了这个时候,罗道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天梦里仁爱星君是有了托孤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找到自己这个本事低微的老头,罗道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照做就完了。
他很干脆的让人把仁爱星君的神像拆了,自家庙里也不再供奉什么仙人,大殿里就这样空着。他对外称于墨和白思纯是自家远方侄儿,让两人叫他舅老爷。
于墨和白思纯换上粗布衣服,跟着罗道人在这没有神像的破庙里老老实实的生活了下来。
接下来,于墨就开始认认真真的完成他的授徒任务了。现在不仅没有于家势力帮忙,而且很可能成为阻力,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于墨自己去做。
于墨的任务是办一个县学。
办一个县学听起来简单,其实也不难,只需要满足以下流程就可以。
申办一个学堂,培养出五名一阶修行者,然后在县级古战场里取得前三名的成绩,就可以直接申请了。但凡没有大错,只要满足了这些要求,申请县学基本是十拿九稳。
申办学堂的事,于墨请舅老爷去办,他本地人,人头熟,问题不大。
培养五名一阶修行者,这个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费时间而已,于墨准备自己和舅老爷一起做。舅老爷胜在经验丰富,于墨则有诸多典籍在手,指导修行者入门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古战场,于墨当年听于沉舟说过,这是圣皇连同多位仙君花费多年时间搭建而成的一个空间。修行者可以将神魂投身其中进行战斗,有点VR模拟游戏那个味道。 于沉舟当年也参加了这个战场的搭建,据他说里面模拟的是一个圣皇当年见过的某个异界,其中环境与本界截然不同。里面处处都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异兽和生物,稍不注意就会葬身其中。 当然,这个古战场并不是真的异界,而是由圣皇和诸位仙君的法力构成的一个空间。虽然它尽可能的求真求实,但是和现实还是有一定区别。圣皇建造这个战场的原意是让修行者们进去磨砺一番,以便能更加速度的成长。 古战场参加者从县级开始厮杀,一直杀到最后。取得最后胜利的修行者会被圣皇接见,列名仙道阁,扬名天下。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修行者绝对都是踏入仙门的高手。 能参加古战场的最小团队就是五人,要等学堂有了至少五个一阶修行者才行。 于墨估算了一下,要成功申办成功这个县学,从现在开始算,起码也要七八年的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于墨每次想到任务奖励里胜利归来后面那个数字“1”,心里就着急的跟一团火烧一样。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数字代表着五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回去。 舅老爷罗道人很快就把学堂的手续办了下来,于墨这边就开始张罗收学生。 学生不好收,县里面好几家学堂呢,谁愿意把孩子送到懒鬼罗道人的庙里当学生?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舍不得家里少个劳力,所以收了好几天,一个学生都没收到。 于墨只能用免费住宿,免费吃喝来做噱头,终于收来了一群小孩,好歹让这个学堂开了张。 罗道人亲自去庙宇前挂上了门匾,上面是于墨亲自起的名字:南山学堂。 学堂开张,于墨给每个学生做了一下初步登记。这里的学生包括白思纯在内,什么张二狗,王三娃之类的加起来一共十一人,刚好能组一支球队。 很奇妙的是,在于墨做完登记后,游戏里居然有了这十一个人的简单讯息。 比如:王二狗,资质平平无奇,心性愣头愣脑,培养价值极低。 十一个人里有九个的资质都是平平无奇,培养价值极低,只有一个叫做张宗的小男孩资质是略有慧性,心性是锐眼如电,培养价值是略胜于无。 于墨拿起笔,在张宗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到了白思纯这里就不一样了,她的资质是神骨天生,心性是不屈不挠,皮糙肉厚,培养价值是不凡。 于墨松了口气,心想五个一阶弟子中第一个不就有了吗? 有了学生,于墨就要开始进行辅导。 启蒙教育这一块是罗道人在抓,他在教这些学生读书认字的同时,也会教他们一些吐纳呼吸的基本方法。 罗道人也不知道于墨为什么要开这个学堂,他心里有一个大逆不道的猜想,但是不敢说出来。反正于墨怎么说,他怎么做,自己下半生是否能突破境界,延年益寿,这件事说不定就落在了于墨的身上。 至于于墨,则要去给这些学生找一些好的修行功法。 于墨完成了悟道任务之后,手头有了五十金币,他就决定去游戏里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功法卖。这些功法不求多好,只求把这些学生带入修行的大门。 五金币一本的《百兽战技》,八金币一本的《洞神符篆真法入门》,于墨一口气买了四五本,准备拿给这些学生学习。 买完功法书之后,于墨剩下了十来个金币,想买点其他的实在是有些难。不过他踏入一阶之后,游戏开通了一个新的功能,就是交易市场。 这个也很好理解,大家把东西放在市场里标好价格,看上的就买。有平台作保证,免费送货,让江南胡歌当年玩家互相交易的梦想成了真。 江南胡歌学的是丹道,于墨准备买点丹药来给学生吃。当年圣皇赐他一枚“开慧丹”,让他受益不浅。于墨能够七岁时无惊无险地突破一阶,这枚丹药功不可没。 江南胡歌听了于墨的要求,说自己可以炼制一份“祛浊丹”,能够祛除这些孩子身上的浊物,改善他们的体质,在炼体方面很有效果。 于墨问多少钱。 江南胡歌说十五个金币一枚。 于墨说再见。 一枚十五个金币,他手底下十一个学生就是一百六十五个金币,这去哪里抢? 两人讲了半天价,终于说好于墨提供原材料,江南胡歌帮着炼制。一枚丹药于墨出三份材料,外加一金币的手续费。 材料种类倒不多,主药是白灵芷,辅料是清元草。于墨板起指头算了算,一枚丹药的三份原材料就差不多要花五十两纹银。 十一个,五百五十两纹银,童叟无欺。 罗道人虽然有些积蓄,但是于墨开口找他要五百五十两纹银,他也颇为肉痛。于墨看他拿银子时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心里实在是不好意思,想着总要补偿他点什么才对得起自家的良心。 十一枚祛浊丹很快就到了手,送货取货都是在自己存放手机的小空间里,方便诚信的一塌糊涂。于墨看着自己游戏里的五十枚金币变成了零,一个人心痛了好半天。 自己的《太上黄庭经》第二卷还没舍得买呢,先买了十一个丹药喂这些废物。 哦,不对,九个废物,一个不算太废,还有自家天才小妹子。 罗道人那边,于墨从《太上黄庭经》里挑了些句子,拿去传授给他。 罗道人年轻时受了重伤,虽然修为已经到了二阶,但是战力也就能算个一阶中平。于墨的太上黄庭经讲究一个中正平和,调理经脉,对于罗道人正是对症下药,效果不凡。 罗道人听了几句,就知道这种经文绝非等闲,不是三五百两纹银能够换来的。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心中思绪万千,暗地里对仁爱星君不知道磕了多少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过了两年,张宗第一个跨入了修行者的行列。 张宗是猎户子弟,在于墨的南山学堂里学的是“兽骨破魔刀”,以武道跨入修行大门,注定了以后走近战输出的路子。 又过了两年,白思纯八岁的时候,第二个成为了修行者。 白思纯没有学于墨教的任何功法。她没事的时候就满山乱跑,跑累了就对着于墨母亲给她的手镯发呆。 于墨问她看什么,她说姨在给她讲故事。等于墨再问详细点,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于墨知道白思纯不是想瞒他,纯粹是她现在的思维和语言无法描述这么深奥的事情,所以也就由得她去。 再过了两年,又有一个叫做王道银的学生成为了修行者。 这个王道银原名王二狗,人长得愣头愣脑的,于墨当初见他差点以为他是特殊人群。他读书不行,练武不行,偏偏在符篆一途上有天赋,学习《洞神符篆真法》很是顺利。 以符篆入门,跨入修行界,倒也不算奇怪的事。毕竟修行之路千万条,只选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走。 这一年,于墨自己的修为到了一阶中段,手底下有了三个一阶修为的学生,完成任务的进程至少有了三分之一,成功的希望就摆在了眼前。 这一年,于墨十四岁。他眉清目秀,目光深邃,已经和当年初到罗道人面前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