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黑岩余烬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矿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孩子压抑的抽泣声。林澈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炭火。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加上刚才强行催动那一刀，现在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连抬手指都费劲。

黑虎缩在矿坑口，一整晚没敢合眼，时不时偷瞄林澈一眼。看着林澈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心里那点侥幸又活泛起来。

“林……林兄弟。”黑虎试探着凑过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师兄已经伏法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看，这黑岩城现在群龙无首，是不是……”

“是不是该轮到我当老大了？”林澈没抬头，接过了他的话。

黑虎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这黑岩城帮主之位，非您莫属！我黑虎愿意鞍前马后，给您当个跑腿的小弟！”

他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去报官，或者怎么联系剑阁的其他人。

林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得像冰锥，把黑虎心里那点小九九冻得粉碎。

“我不需要小弟。”林澈扔掉木棍，站起身。他虽然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我也不稀罕当什么帮主。”

黑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那您打算怎么办？”

“收拾烂摊子。”

林澈走出矿坑，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森的洞口，对黑虎说道：“把里面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啊？”黑虎没反应过来。

“那些孩子，送他们回家。”林澈指了指矿坑里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孩子，“还有，这黑虎帮干的缺德事，该还的都得还。”

黑虎看着林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明白，这哪是让他收拾烂摊子，分明是让他自断根基。

“怎么，不愿意？”林澈皱眉。

“愿！愿意！”黑虎连忙点头，心里却在滴血。这黑虎帮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完了？

林澈没再理他，转身往城里走去。

苏清寒还在城门口等他。看见林澈平安回来，她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你没事吧？里面情况怎么样？”

“解决了。”林澈言简意赅，“黑虎帮完了。”

苏清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扶他又怕冒犯，只能跟在他身边：“那接下来去哪？”

“先找个地方治伤。”林澈按了按后背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这黑岩城暂时安全，柳苍河死了，剑阁那边不会马上知道。”

两人回到城里，天已经大亮。

聚义堂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威风八面的黑虎帮，一夜之间就换了天。

林澈没理会那些目光，直接走进聚义堂，上了二楼最好的房间。

他需要安静，需要调息。

这一闭关，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黑岩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虎像个孙子一样，按照林澈的吩咐，把帮里这些年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全部分给了城里的穷苦百姓。又亲自带着人，把那些被拐来的孩子一个个送回家。

城里的人都懵了，不知道这黑虎帮是不是吃错药了。

只有黑虎心里清楚，那柄断刀，比任何规矩都管用。

第三天傍晚，房门开了。

林澈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脸色虽然还有些憔悴，但眼神里的精光已经回来了。

苏清寒在院子里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伤好了？”她问。

“死不了。”林澈接过粥，几口喝完。这粥熬得粘稠，热气顺着食道下去，暖了五脏六腑。

“黑虎那边办得差不多了。”苏清寒汇报道，“该放的放了，该还的还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城里的老百姓都在传，说黑虎帮被一个煞星给收了，还说那个煞星要在城里开宗立派，教大家练刀。”

林澈擦了擦嘴，把碗递给她：“谣言传得挺快。”

“你真没这个打算？”苏清寒看着他，“我看那些百姓，其实挺拥护你的。毕竟黑虎帮以前欺男霸女，没少干坏事。”

林澈摇了摇头：“我没兴趣当救世主。”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天空。

天很高，云很淡。

“这黑岩城太小了。”林澈淡淡道，“柳苍河只是个开始，剑阁后面还有更大的势力。我在这儿待久了，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苏清寒沉默了。她知道林澈是对的，以他的性格，注定要在风雨里闯荡，而不是在一个小城里安安稳稳地当个土皇帝。

“那你接下来去哪？”她问。

“去王朝腹地。”林澈目光深邃，“我得弄清楚，这所谓的‘剑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恐：“林……林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剑阁的旗号！领头的是个女的，好生厉害，一剑就把城门楼子给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