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落日断臂

落日山脉，风硬得像刀子。

山顶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只有几块黑漆漆的怪石戳在那里。

林澈踩着碎石往上走，鞋底摩擦石子的声音，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清寒跟在后面，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她能感觉到，山顶上那股杀气，浓得化不开。

山顶上，一个人背对着夕阳站着。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是柳苍河。

但这已经不是那天在大殿上那个威严的长老了。他右臂的断口处，接上了一根黑黢黢的铁钩子，钩尖泛着青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钩子连着他的筋脉，随着呼吸一鼓一胀，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你还真敢来。”柳苍河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看来那天断你一条胳膊，还是太轻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他看着那根铁钩，又看了看柳苍河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

“接了根铁钩子，就能打赢我了？”林澈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狂妄！”

柳苍河怒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大鸟一样扑了过来。

那根铁钩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风，直取林澈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比那天在大殿上快了何止一倍。

林澈没拔刀，侧身一闪。

嗤啦！

铁钩擦着林澈的脖子飞过，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躲？”柳苍河冷笑，手腕一抖，那铁钩像是活物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又从侧面钩向林澈的肋下。

这一下变招太快，林澈避无可避。

他干脆不躲了。

断刀出鞘，横在身前。

铛！

铁钩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澈只觉得手臂发麻，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刀身就往他体内钻，冻得他经脉生疼。

“这是九幽玄铁，带毒的。”柳苍河狞笑着，铁钩如狂风暴雨般攻来，“你挡得了一时，挡得了一世吗？”

叮叮当当！

山顶上只剩下兵器碰撞的声音。

林澈守得很稳，断刀在他手里像是长了一层盾牌，把全身要害护得严严实实。但柳苍河攻势太猛，那铁钩无孔不入，好几次都差点撕开他的防线。

苏清寒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她想帮忙，可那两人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插不上手。

“光守不攻，你等死吧！”

柳苍河突然大吼一声，铁钩改变方向，不再攻林澈，而是狠狠钩向林澈手里的断刀。

他想把刀给钩飞！

林澈眼神一凛，这老狗心思歹毒。

就在铁钩即将碰到刀身的一瞬间，林澈突然松手，弃刀后撤！

“哈哈！刀都拿不稳了！”柳苍河大笑，铁钩顺势一挑，将断刀挑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石缝里。

没了刀，你还有啥本事？

柳苍河狞笑着，铁钩直刺林澈的心窝。

这一下，避无可避。

林澈却没退，他迎着铁钩冲了上去，右手成爪，直接抓向柳苍河胸口那个还在发光的符文！

“找死！”柳苍河没想到林澈会弃刀肉搏，一时没收住势头，胸口要害直接撞向林澈的爪子。

噗嗤！

林澈的五指扣进了柳苍河胸口的皮肉里。

“啊！”柳苍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澈这一抓，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五个血洞瞬间出现在柳苍河胸口，鲜血狂飙。

剧痛让柳苍河疯狂，他不管不顾，举起铁钩就往林澈背上狠狠砸去。

砰！

林澈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一口血喷了出来，但他抓着符文的那只手，死死没松。

“给我——碎！”

林澈五指发力，狠狠一抠。

那块散发着光芒的符文，竟然被他硬生生从柳苍河胸口抠了下来！

“不！！！”柳苍河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像是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林澈喘着粗气，将那块还在跳动的符文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装神弄鬼。”

林澈走过去，拔出插在石缝里的断刀，刀尖指着柳苍河那条完好的左臂。

“那天你说我不配修武。”林澈的声音很冷，“今天，我也让你尝尝，断臂的滋味。”

刀光一闪。

咔嚓。

柳苍河的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喷了林澈一脸，温热黏腻。

柳苍河捂着断臂，瘫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威风。

林澈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看着夕阳，只觉得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顺了一些。

“走吧。”

林澈收刀入鞘，转身往山下走。

苏清寒看着地上那个断臂惨嚎的柳苍河，又看看林澈那决绝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这一战，天玄神宗的脸，算是被林澈彻底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