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黑岩城乱

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干裂的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柳苍河瘫在石头边上，那张原本威严的脸皱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他捂着断臂的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眼神却死死盯着林澈的背影，像是要把他撕碎。

“林澈……你敢断我手臂……”柳苍河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在刮，“黑虎帮不会放过你……宗门更不会……”

林澈没回头，只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黑虎帮？”他冷笑一声，把断刀插回腰间，“正好，省得我去城里找他们。”

天快黑了。

落日山脉的晚风带着股子土腥味，吹得人心里发毛。苏清寒跟在林澈身后，看着他背上那道被铁钩砸出来的淤青，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战，看着简单，其实凶险得很。柳苍河那根毒钩要是慢一点，林澈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伤得不轻。”苏清寒快走两步，与他并肩，“那钩子上有毒，得赶紧解毒。”

“死不了。”

林澈脚步不停，往山下走。他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火烧火燎的。但他不能停，柳苍河虽然废了，可这消息传回宗门，用不了几天，更厉害的人物就会追过来。

得赶在那些人到来之前，把黑岩城的事了结了。

两人一路无话，等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黑岩城那黑漆漆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城跟它的名字一样，透着股邪气。城墙是黑色的火山岩砌的，高耸阴森，城门口挂着几盏惨白的灯笼，随风晃荡，照得那“黑岩城”三个大字像是在滴血。

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要进城的商旅和散修。

林澈和苏清寒刚走到队伍末尾，就听见前面一阵骚动。

“干什么的？不知道今儿个宵禁吗？”两个守城的兵丁横着长枪，拦住了一个想趁黑溜进城的货郎。

“军爷，通融通融，我就卖点山货，这就进去。”货郎赔着笑脸，递上去一小袋灵沙。

那兵丁掂了掂袋子，冷哼一声：“山货？我看你是奸细吧！搜身！”

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冲上去，把货郎按在地上，货物撒了一地。那货郎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求饶。

林澈皱了皱眉，拉着苏清寒绕到旁边一条小路。

“这城里的规矩，怎么比宗门还严？”苏清寒小声问。

“越是这种地方，越是鱼龙混杂。”林澈看着那高耸的城墙，“黑虎帮在这儿一手遮天，自然得把门关紧了，免得有人来捣乱。”

他走到城墙根下，抬头看了看这面墙。墙头上站着不少巡逻的兵丁，手里拿着强弩，眼神警惕。

硬闯肯定不行。

林澈围着城墙转了半圈，在一个背风的死角停了下来。这里没人巡逻，墙根下长满了荒草。

“你在这等着。”林澈对苏清寒说了一句，然后纵身一跃，手指抠住墙缝里的石块，像只壁虎一样往上爬。

这城墙有四五丈高，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但对现在的林澈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很快，他就翻进了城。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酒肉、汗臭和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街道很宽，但很脏，到处是烂菜叶子和污水。路边蹲着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个个眼神麻木。

林澈没理会这些，他径直往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走。

越往中心走，街道越宽，两边的铺子也越气派。酒楼的香味，赌坊的喧闹，还有青楼里的丝竹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黑岩城的底色。

他在一家最大的酒楼对面停下，抬头看去。

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聚义堂。

这就是黑虎帮的总坛了。

此时正值饭点，聚义堂里人声鼎沸，猜拳行令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门口站着十几个打手，膀大腰圆，腰里别着刀，一个个趾高气昂。

林澈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一刀定乾坤的机会。

没等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黑衣骑士策马而来，为首的那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人头骨做的项链，杀气腾腾。

“是黑虎！”路边有人低呼。

那光头大汉骑着高头大马，径直冲到聚义堂门口，也不下马，只是扬起马鞭，对着一个迎出来的小弟就是一鞭子。

“妈的，办事不利！城里都搜遍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黑虎怒吼道，“那姓林的要是敢来黑岩城，老子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林澈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一勾。

不用找了。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