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克道神瞳:我能看穿你的命门

第十六章 功劳被夺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擦黑。

  

北坡一战,队伍拖回三具啸风狼尸,两张残皮,另有狼王的獠牙和尾骨。营地里不少人围过来看,老手们瞧见狼王尸体,也有人吹了声口哨。

  

“新人第三日就撞上狼王,命倒硬。”

  

“谁杀的?”

  

沈奕立刻扬声:“自然是墨哥。赤焱隼引一出,那畜生连叫都叫不出来。”

  

沈槐把狼王獠牙举起来,笑道:“当时狼王扑得凶,若非墨哥火羽封喉,今日我们都得丢半条命。”

  

几名新人看向沈墨,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沈墨没有否认。他只是把染血的手套摘下,随手丢给旁边杂役,神情淡淡:“狼王不算强,麻烦在它会等人露破绽。以后出谷,别乱跑。”

  

这话说得像训诫。

  

陆青站在人群后面,脸涨得通红。他几次想挤上前,却被沈拓按住肩膀。

  

  

“你别拦我。”陆青压低声音,“那头狼明明是你引到石下压住的,他最后补了一下,怎么就全成他的功了?”

  

沈拓看着石台方向:“你说了,也要有人记。”

  

陆青一怔。

  

石台上,执事正在登记。功簿摊开,狼牙、狼皮、任务牌一一摆在桌上。记功不是看谁口头说得多,而是看任务领受者、队伍主事、猎物归属和旁证。沈墨是领队,狼王咽喉上又确有火羽灼伤,沈奕沈槐都站在他那边。

  

至于沈拓。

  

一个无引之身,一个临时补进队伍的外围警戒,一个肩头带伤、手里只有制式短刃的人。

  

他的话,没有分量。

  

陆青咬牙:“可你救了我。”

  

沈拓道:“你活着就够了。”

  

陆青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登记很快结束。

  

沈墨得主功一笔,沈奕沈槐因协同猎杀,各记小功。两名散修因带回狼皮,分得半功。陆青被记了“协助牵制”,只有半块粗粮牌。轮到沈拓,执事翻了翻册子,笔尖停在纸上。

  

“沈拓,外围警戒,未见命引出手,带伤归营。”执事抬头,“记苦劳一项,发伤药半包。”

  

陆青急了:“他不是苦劳!狼王是他……”

  

“陆青。”沈拓叫住他。

  

执事的笔停住,抬眼看陆青:“你有异议?”

  

陆青张嘴。

  

沈墨侧过头,笑意很淡:“陆兄弟,异议要有证据。你当时躲在石后,吓得脸都白了,看清什么了?”

  

沈奕跟着道:“别以为沈拓救你一把,你就能把功劳硬往他身上推。天罚谷记功,不讲人情。”

  

周围有人笑。

  

  

陆青脸色由红转白,拳头攥得咯咯响。

  

沈拓伸手,把他拉到身后。

  

“半包伤药。”沈拓对执事道,“够了。”

  

执事看了他一眼,没多话,在册上落笔。旁边杂役从木箱里取出一小包灰布药粉,递给沈拓。那药包轻得很,里面最多够敷一次。

  

沈墨拿到功牌后,走到沈拓面前。

  

“别觉得委屈。”他说,“天罚谷就是这样。你没有命引,别人看不见你的出手,记不上功,也正常。”

  

沈拓把伤药收进怀里:“那就让他们以后看得见。”

  

沈墨眯了眯眼。

  

这句话不重,却让他听得很不舒服。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沈拓,别把今日那点小聪明当本事。狼王被石头压住,是运气。运气这东西,不会次次站在你那边。”

  

  

沈拓道:“命引也未必。”

  

沈墨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周围气氛一冷。

  

就在这时,罗叔拎着酒壶从石台后走出来。他没有看沈墨,只把一串新磨好的木牌挂回墙上。

  

“记完功就散。”罗叔道,“营地不是戏台。”

  

沈墨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当夜东屋那边加了肉。

  

功牌换来的兽肉被串在铁枝上,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沈奕故意把火堆支得很亮,笑声也放得很大。有人夸沈墨今日出手漂亮,有人说赤焱隼引果然不凡,还有人半真半假地打听沈家内院的修行法门。沈墨坐在火边,偶尔应一两句,眉眼间的从容比白日更重。

  

西棚这边只有粗饼。

  

陆青咬着饼,眼睛却总往东屋看。他不是馋那一口肉,而是看不惯那些人把别人的命和血都摆成自己的功劳。火光照在他脸上,少年人的愤怒藏不住,像刚削尖的木刺。

  

  

“别看了。”沈拓道。

  

陆青收回目光:“你真能咽下去?”

  

沈拓把粗饼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他:“咽不下也要先咽。饿着肚子,连记账的力气都没有。”

  

“记账?”

  

“嗯。”沈拓看向东屋火光,“谁拿了什么,谁说了什么,谁在什么地方伸了手,都记着。”

  

陆青听得一愣,随即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第一次发现,沈拓的忍不是软。那更像一把刀暂时没有出鞘,锋刃藏在木鞘里,旁人看不见,便以为那只是一截木头。

  

东屋那边的笑声又高了一阵。

  

沈奕端着肉串走到西棚前,故意停了停,像是想把香味送进来。他看见沈拓和陆青坐在木板边吃粗饼,笑着问要不要分一口。陆青刚要起身,被沈拓按住。

  

“不必。”沈拓道。

  

  

沈奕耸肩,把肉串送回嘴边:“也是,功牌换来的东西,总不能随便分给没功的人。”

  

他说完便走,留下火油与兽肉的味道。

  

陆青气得手指发抖,沈拓却仍一口一口把粗饼吃完,连碎屑也拢进掌心。人可以被轻慢,但不能先把自己的饭丢了。这个道理,他在沈府最后三日已经学会。

  

更何况,真正该争的东西,从来不是一串肉,也不是几句难听话。肉吃完便没了,话听过也会散。可今日这笔功若从功簿上消失,往后别人就会觉得他的命也可以这样消失。

  

火堆旁的人渐渐散开,夜风吹过石台,血腥味混着兽皮焦味,久久不散。

  

沈拓脱下外衣处理肩伤。狼爪划得不深,却长,伤口边缘翻起,血已经凝住。半包伤药倒上去,刺得他眉心微皱。

  

陆青坐在旁边,闷声道:“对不起。”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你救的是我。若不是我拖后腿,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沈拓把布条咬住,一手绕肩缠紧:“你若没用藤丝,石头落不下来。那头狼也压不住。”

  

  

陆青怔了怔:“可功牌上没我的名字。”

  

“你还活着。”

  

沈拓松开牙,声音有些哑:“先把命留下,再谈名字。”

  

陆青沉默很久,低声道:“散修从小就知道这道理,可真轮到自己,还是憋得慌。”

  

沈拓没答。

  

夜深后,西棚里的人陆续睡下。沈拓靠在木板上,闭目调息。肩伤一跳一跳地疼,胸口玉佩隔着衣衫微凉,像把疼痛压住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棚外传来轻响。

  

沈拓睁眼。

  

门口放着一个小布包。

  

他起身走过去,掀开布包,里面是两块干硬饼,一小撮盐,还有一瓶没有标记的伤药。药瓶旁压着一片枯叶,枯叶上用刀尖划了两个字。

  

  

少说。

  

字迹粗硬,像不常写字的人刻出来的。

  

沈拓抬头看向远处石台。

  

罗叔坐在火堆旁,背对着西棚,正慢慢擦拭腰间短刀。火光照着他的侧脸,那道旧疤像一条沉默的线。

  

沈拓没有过去道谢。

  

他把布包收起,重新坐回木板上。

  

天罚谷的规矩,他开始看懂了。

  

有人夺你的功,有人看见却不能替你说话。有人站在明处笑,有人只能在夜里放下一包干粮。

  

沈拓取出那瓶没有标记的伤药,倒了一点在掌心。药粉细白,带着苦味,显然不是配给箱里那种粗劣货。他把药重新包好,只用了一半。剩下的要留着,天罚谷不会只伤他这一次。

  

他又摸了摸胸口玉佩。

  

  

玉佩没有动静,安静得像一块死物。可正因为安静,沈拓反而能把心压下来。他不需要玉佩替他出头,也不需要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替他证明。今日的一切,他自己看见了,陆青看见了,罗叔也看见了。

  

总有一天,会有更多人看见。

  

这里不讲公道。

  

但也不是全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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