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克道神瞳:我能看穿你的命门

第四章 命引九品

  

距觉醒礼还有四日,沈氏域各家子弟之间的议论一日比一日热闹,连带着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也多了几分谈资。

  

这日午后,沈拓与几名同辈子弟在校场歇息,场边石阶上坐了七八个人,谈起的话题,自然绕不开六日——如今只剩四日——后的那场仪式。

  

日头正好,几人懒洋洋地靠在石阶上,手里传着一只水囊,倒像是寻常少年人闲谈,全无半点修炼者的拘谨。

  

“你们说,这一届谁能搏个好命引?”说话的是沈川,他抹了把汗,顺手抓起一旁的水囊灌了两口,“我家那位远房表兄去年觉醒,得了个植引,如今在家里被人编排成笑话,说他这辈子也就配种种灵植了。”

  

  

“植引怎么了?”另一名子弟反驳,是个生得壮实的少年,姓周,名石,“植引虽说早期战力弱些,可往后未必没有出息。我倒觉得最没意思的是器引,千篇一律,人人都拿把破兵刃,有什么意思。”

  

“兽引才是正经。”沈川摆手道,“你们瞧瞧城西那位裴家公子,前年觉醒的是金睛雕引,血脉纯度高,如今才十七岁,已经是聚命境四段了,听说今年的域选他都有资格去搏一搏。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裴家公子是裴家公子,咱们这些寻常子弟,能得个像样的命引就该烧高香了。”又一名子弟插话,是个性子文静的少年,姓林,平日话不多,“我倒听说,元引近些年在几大宗门里颇受青眼,火、水、风、土各有体系,往后修炼的路子也宽。”

  

沈拓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抬手接过水囊喝上一口。

  

日光斜斜照在场边的青石上,几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偶有风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

  

他对这些说法不算陌生——大陆修炼者人人都要历经命引觉醒礼,与天地间游荡的某种“命引之体”产生共鸣,从此终生以此感应、汲取、运转命气。

  

觉醒礼上最常见的是兽引,与某种灵兽虚影共鸣,战斗形态多变,攻击力强,大陆上约莫六成修炼者都是此道;其次是器引,与某种兵刃虚影共鸣,上手快,宗门也乐于栽培;再者是元引,命气化作火、水、风、土等元素之力,体系最为成熟;至于植引,与某种灵植虚影共鸣,偏辅助一路,早期战力弱,常被旁人轻视,可成长曲线却最是难料——这些是沈氏域里但凡识字的孩童都知道的常识。

  

沈拓幼时也曾亲眼瞧过几回旁人的觉醒礼,那命源池一旦应了人,池水便会骤然亮起,映出对应命引的虚影——兽引者那一池水会泛起对应灵兽的轮廓,猛虎咆哮,雄鹰展翅,看得人热血沸腾;器引者池中则会浮起一柄虚影兵刃,剑光或枪锋一闪而逝;元引者最是绚烂,火光冲天而起,或是水波荡漾、罡风骤起,引得满场喝彩;唯独植引,池水只是缓缓泛起一圈极淡的青绿涟漪,安静得近乎寡淡,难怪总被旁人瞧轻。

  

“也不知今年咱们这一届,谁能得个像样的命引。”沈川把话头转回来,瞧向沈拓,“沈拓,你倒是不紧不慢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沈拓淡淡道,“命引这东西,不是靠急能急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沈川压低了声音,凑近些,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诡秘,“你没听说么,前几年隔壁清水域有过一桩怪事——一名子弟觉醒礼上命源池毫无反应,被判了个‘无引之身’,比废体还难听的判罚,说是这辈子修炼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那家人后来把那子弟逐出了门户,听说没几年就……唉,不提也罢。”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脸上都浮现出几分忌惮,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连方才争论得起劲的周石也住了口。

  

“无引之身。”沈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啊。”沈川点头,“这事在咱们这一带都传开了,大伙儿私底下都说,这是大陆有史以来记载最少的一种‘命引’……不,严格说起来,那压根不算命引,是测不出来,跟废体还不一样,废体好歹偶尔能测出点微弱波动,无引之身是真的什么都测不出来,跟个死人似的。”

  

“你这么一说,倒真叫人心里发毛。”周石咂舌道,“咱们这觉醒礼,说是机缘,何尝不是一道生死劫。我宁可得个垫底的植引,也好过测不出半点动静。”

  

“也不必这般忧心。”沈川自己说完了那桩怪事,倒先安慰起众人来,“这般倒霉事,百年也未必摊上一回。倒是我听祖父说过,咱们沈氏域这几十年,但凡正经入了觉醒礼的子弟,最差也是个植引垫底,从没出过那等离奇事。你我这般寻常人家的孩子,安安分分等着便是,左右命引这东西,急不来,也躲不掉。”

  

“话虽如此,可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林姓少年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倒像是自言自语,没人特意接他的话。

  

那姓林的少年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我倒听家中长辈提过一句,说这‘无引之身’未必真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寻常的法子测不出来罢了——只是这话说出来没什么根据,长辈也只是随口一提,当不得真。”

  

“随口一提也好,正经传闻也罢,左右是几百年才出那么一两例的稀罕事,落不到咱们头上。”沈川摆摆手,不以为意,又转了话头,“倒是我听过另一桩趣事——前几年帝都域有位世家公子,觉醒礼当日命源池迟迟没动静,急得满头大汗,台下都替他捏一把汗,谁知足足等了小半炷香,池水才骤然亮起,竟是个极罕见的赤焰虎引,血脉纯度还不低,如今已是那一片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这般说来,命源池迟迟不应,倒也未必是坏事?”周石来了兴致。

  

  

“那也得看等出来的是什么。”林姓少年摇头,“等出个上佳命引,自然是佳话;若是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

  

这话又把方才那点忌惮的气氛带了回来,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接话。

  

沈拓没有再接话,目光落在远处沈家祖庙的飞檐上,神色平静,心底却悄悄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这“无引之身”四个字,莫名让他想起家宴那日,陈伯那句含糊其辞的“等你大了自然会知道”,还有沈崇那句没说完的“你父亲当年……”,还有方才林姓少年那句没头没尾的“未必真是什么都没有”。

  

这几件事,本不该有什么关联,可此刻搁在一处,却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紧绷,又重了几分。

  

“想什么呢?”沈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沈拓回神,摇了摇头,“左右还有四日,到时候自有分晓,想再多也没用。”

  

“说得对。”沈川咧嘴一笑,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倒不如趁这几日再练练,免得到时候命引是好的,身手却拿不出手,丢人现眼。”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气氛重新热络,方才那桩怪事带来的忌惮也渐渐散去。

  

沈拓也跟着笑了笑,起身随众人回到场中继续晨练,只是那点藏在心底的异样,却始终没有彻底散去——像是一粒落进衣襟里的沙,不疼不痒,却总在不经意间硌着人。

  

这一日剩下的时辰,沈拓练得格外用心,仿佛想用这具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汗水与酸痛,把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重新压回去。

  

  

傍晚收功时,沈川几人各自散去,沈拓独自留在场中,捡起地上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又飘向沈家祖庙的方向。

  

暮色渐浓,祖庙飞檐在暮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方传说中的命源池就藏在飞檐之后,静静等着四日后的揭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这些年磨出了不少薄茧,握惯了枪杆刀柄,也曾在霜地上一次次撑起摔倒的身子。

  

不管四日后命源池给出怎样的应,这双手练出的本事,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异样总算渐渐沉静下来,转身朝着回廊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几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块刻满前人彩头的石碑——暮色里碑面已经看不真切,只剩一片模糊的灰影。

  

他忽然想起方才周石那句“我宁可得个垫底的植引”,又想起林姓少年那句没说完的话,心头那点异样虽已沉静,却终究没能彻底消散,只是被他暂且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暮色彻底沉下来,演武场上的喧闹声渐渐散尽,只剩风穿过空旷场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谁在远处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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