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调息完第三枚淬体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收了功，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聚灵一重的灵力在经脉里稳稳流动，比刚突破时顺畅了不少。几枚丹药虽少，但胜在扎实，一点点地把丹田底的根基夯得更实了。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的。

\"咚咚咚\"——比上次青胡茬敲的响多了，力道大，节奏稳，一听就是练家子。

他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青胡茬，但这次他没站最前面。他旁边站了一个穿深灰外门弟子服的青年，个头不高但腰背挺直，一双三角眼半眯着打量他。最扎眼的是那人腰间挂着的外门令牌——跟他木牌不同，那令牌边缘镶了一道银边，是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才有的。

灰衣青年身后还跟了五六个人，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隔壁几间屋子的外门弟子听见动静都开了条门缝往外瞄。

\"林宸？\"灰衣青年打量了他一遍，\"我叫孙虎，外门排名第九，乙字区的。听说你昨天刚入外门就敢不给师兄面子？\"

青胡茬在后面接了一句：\"虎哥，就是他，克扣份例的是他——\"

\"闭嘴。\"孙虎头也没回，青胡茬后半截话直接咽回去了。

\"规矩我再说一遍。\"孙虎把双手背在身后，\"外门乙字区的新人，头三个月的资源由乙字区代为管理。这是老规矩，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是为了让新人踏踏实实修炼，别在外面惹事。你不同意，就是跟乙字区过不去。\"

林宸靠在门框上听着，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人——三个淬体巅峰，两个聚灵一重，孙虎本人聚灵三重。阵容不错，放到昨天的猎场里也算是前几名的水平了。

\"规矩是你定的？\"他问。

孙虎眯了眯眼：\"外门弟子默认的规矩。你要是不服——\"他往前迈了一步，灵力外放了一线，聚灵三重的气势压过来，把门框上挂着的竹帘吹得轻轻晃了两下，\"打赢我，规矩你说了算。\"

周围的人\"嗡\"了一声。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把门缝又推开了些，有人小声说\"孙虎三个月前就聚灵三了，半步四重了吧\"，旁边人接\"这新人完了，昨天才来今天就撞上虎哥\"。

\"怎么打？\"林宸问。

\"随你。\"孙虎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上坚实的肌肉，\"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

\"一招。\"

林宸说。

孙虎愣了一下。\"一招？\"

\"你让我一招。\"林宸从门框上站直了，右臂自然垂在身侧，\"我出一招，你接得住，规矩我认；接不住，乙字区以后别来烦我。\"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几个跟班嗤嗤地笑了起来。青胡茬笑出了声，被孙虎一个眼神剜回去，又赶紧收了。孙虎本人在\"一招\"两个字上琢磨了两息——他聚灵三重，对面一个新入门的，看不透具体境界但估摸着也就聚灵一重。一招？闹呢。

\"行。\"孙虎嘴角往上一翘，\"一招。你出手吧。\"

他往后退了半步扎了个马步，灵力在身前凝了一层薄薄的防御罩，浅黄色的光晕笼住了胸腹要害。好歹是外门前十，面子要给足，接一招不能太难看了。

林宸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蓄力，没有摆架势，只是把右掌朝孙虎的方向平平地伸了出去。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外，袖口底下三道纹路亮了一瞬——只有那么一瞬，黑光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根细细的黑色丝线，尖端像针一样刺出去，精准地扎进孙虎胸口那层浅黄色防御罩里。

孙虎没感觉到冲击力。

他感觉到的是灵力从体内流失。

那根黑线扎进防御罩之后，顺着他防御罩的灵力回路一路往里钻，轻轻一勾——就勾了一缕本源出来。聚灵三重的一缕本源，也就头发丝那么细，但那是实打实的、从他丹田里剥离出去的东西。黑线把那缕本源收了回去，缩回林宸掌心，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化成了修为。

孙虎的防御罩\"啪\"地碎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口气，马步稳不住，膝盖一软往下一沉，单膝跪在了青石板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就滚下来了，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抬起眼看着林宸，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你——\"他嗓子哑了半截，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

林宸把右手收回去，掌心纹路沉入皮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招。\"他说，\"接住了？\"

孙虎跪在地上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防御罩彻底碎了，灵力亏了一缕，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刚才那一下，对方要是不止抽一缕而是一掌拍实了，他现在可能已经趴在地上了。而且他完全没看明白那根黑线是什么东西，怎么破的他的罩、怎么抽的灵力，整个过程快得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围观的几个跟班全傻了。青胡茬的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脚底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巷墙才停住。隔壁几扇门缝里的人头面面相觑，有人\"啧\"了一声，赶紧把门合上了。

孙虎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态度明显变了。他盯着林宸看了几息，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被黑线戳出的灵力漏洞——正在慢慢愈合，但那种\"被人抽走本源\"的感觉太清晰了，他在外门混了两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你到底是什么序列？\"

\"能赢你的序列。\"林宸说。

孙虎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最后他抬手抹了把汗，往旁边退了半步。

\"你的规矩，你说了算。\"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巷子里安静，前后都听得清楚，\"乙字区以后不找你麻烦。\"

青胡茬急了：\"虎哥——\"

孙虎回头瞪了他一眼。青胡茬缩着脖子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走。\"

孙虎转身带头往外走，那几个跟班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往外撤。青胡茬走在最后面，路过林宸门口的时候脚底下加快了几步，连头都没敢回。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乙字区的拐角。

林宸把门带上，回到屋里。

右手掌心里那缕吞噬来的聚灵三重本源还没完全消化，在经脉里暖融融地转着圈。他坐下来盘腿调息，把那缕灵力引回丹田，融进底部的根基里。

聚灵一重又往前拱了一小截。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刚才那一下他没动用任何功法，纯粹是黑光凝丝抽走了对方的一缕防御罩灵力。这比正面硬碰硬高效得多——不用损耗自身灵力，不用摆架势蓄力，对方连攻击都没出手就被卸了战斗力。

孙虎不会再来找茬了。外门排名第九，被一个新入门的用一根黑线废了防御罩，传出去够他丢人的。他要是聪明，就该把这事压下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资源管事那边有苏清瑶的名头压着，孙虎这边被他亲自碾了一遍，青胡茬这种狐假虎威的角色没了靠山翻不起浪。外门暂时算是站住了脚。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试这吞噬能力的上限——聚灵三重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聚灵五重、七重、九重，还有通玄境的执事和长老。只有把这些全踩在脚下，他才能接触到更高层的东西：序列碎片的真相、他爹的下落、那个\"噬序天帝\"到底是什么东西。

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一个住隔壁的外门弟子路过他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放轻了，连呼吸都压着，走路时鞋底贴着地面蹭过去，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林宸嘴角动了动。

他从纳物袋里翻出那卷《青炎掌》，翻到第三页。昨天睡前翻到了聚灵境才能催动的第二式——\"青炎贯日\"，灵力凝掌推出，能将青炎压缩成一线，穿透力比第一式强了三倍不止。

他盘腿坐在床上，左右掌交叠，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推进。掌心的青炎凝出来，被他一点点压扁、收窄，从掌心大的火团压缩成两指宽的炎流，在指尖跳动着。

试了两次都散了。第三次的时候他试着把吞噬序的黑光也掺了一丝进去——那根黑线缠在青炎核心，像骨架一样撑住了压缩后的灵力结构。这一次，两指宽的炎流稳住了，在掌缘吞吐了三息才散。

他收了掌，吐了口气。

掺了吞噬序的青炎贯日，威力至少还能往上翻半成。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两种序列融合在同一式功法里。

他合上功法卷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影。阳光从树叶间漏进来，在桌面上洒了一桌碎金。

明天，该去外门演武场看看了。那里每天都有外门弟子练功切磋，总有人想试他的底，也总有人值得他出手。他需要更多的对手来喂饱吞噬序，越快越好。

聚灵二重的门，他已经摸到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