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佛劝
祁山城监狱地下,洞穴幽邃。
四壁嵌满荧光石,都泛着微光,映得周遭水波粼粼,缕缕灵气从水槽绿藻中漫出,在洞穴内萦绕不散。
林元盘坐蒲团之上,双手悬于丹田,吐纳洞中灵气,周身灵气循经脉流转。
此处是他刚来到祁山特意瞒住苏师姐、李柱挖的藏身处,布下隐息、固石等几阵,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可惜,它追的太紧,不能通知他们事情有变,赶快离开。
忽然,他脑海中像是被用钉子凿入,面色惨白如纸,又有个纸人自燃,传回最后一副画面,便是那三头佛像,九眼盯着自己,暗叫一声不好:
“又被它找到了!”
他快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聚气散,扣住瓶身,倒出一粒聚气散吞入腹中。
“果然是那个释修作祟,不过给我的压力也太大了。那张磊满口胡言,居然说此任务易如反掌,待我归宗,必往他洞府讨要个说法!”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灵气直灌丹田,他强压下体内躁动,闭目再入定,周身灵气愈发浓郁,试图掩盖自身气息。
祁山城各处布下许多纸人,不过只要是林元投入心神启用的,皆遇危机。
这些纸人藏于街巷角落、民宅檐下,体内裹着少许绿藻维系灵气,本是用来混淆视听、分散释修注意力,此刻却个个气息不稳。
城中民居之内,不少人家供着灶王爷画像,画像眼部竟皆被黑雾笼罩,隐隐有佛音从画中传出。
夜深
城南一间小院,炊烟早已断绝,唯有灶上画像静静悬挂。
林元一道纸人分身藏于柴堆后面,敛息凝神,观察着院外动静。
忽听一声轻响,灶王爷画像上的黑雾骤然扩散,一道漆黑身影自画中挤出。
正是那尊无头佛像。
佛像周身诡异佛光流转,三颗人头并列颈间,荷叶童子的头颅忽睁双目,眸光阴狠,死死锁定柴堆方向,嘴角一勾,戏谑道:
“小狗道,你想跑到哪里去?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元并不理会他,确定好自己的一缕神识能够瞬间返回,没了后顾之忧,这才仔细观察着画像面前的佛像。
此时佛像有三个头颅,便是元华三人,三人面色、性情各不相同,像是他们生前活着一样,十分古怪。
紧挨着童子的元华老道的头颅面露悲戚,菩萨低垂,劝道:
“太玄道友,相由心生,命格随心转,借颅相为契,菩提为引,此【菩提说颅相转命格借法录】,老道已尽数告知于你,为何不信?”
荷叶童子闻言嗤笑,脖颈处缝隙渗出暗红血珠,语气暴戾:
“老狗,他这般未沾佛法、不通禅意的小修,怎知我佛法高妙?依我之见,便将他打得筋脉尽断,逼他硬学一通,看他从也不从!”
元华老道轻叹一声,眸光黯淡,摇头道:“哎,童子,你佛缘分终究太浅,只知强取,不懂引渡。”
荷叶童子脸色骤沉,额间青筋暴起。
而躲藏在林元纸人分身静立不动,不发一语。
片刻,佛像上三人头对视一眼,同时微笑,忽见长在纸人颈间的头颅脱落,滚落在地化作飞灰。
纸人身躯失去支撑,瞬间燃起淡青色火焰,不肖片刻便消散于柴堆旁,只余一缕烟气袅袅升空,被胎生婆婆吸入肚中。
元华老道对此并不意外,三颗人头同时转向画像,道:“众生皆佛,我为真如。婆婆,可寻到这位道友真身?”
胎生婆婆的头颅缓缓睁眼,眸中黑雾缭绕,摇头道:
“奇怪,此子命格怪异,似虚似实,纵有太玄定命加持,也难捉摸,如水中捞月,雾里看花。”
元华老道抬眼望向院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东方隐有阳气升腾。
“算了,我们迟早会知道”
“现在伤势未愈,此刻晓日初升,卯时少阳为枢,阴阳交泰,其升发疏泄之机,逆阻颅相内守之契,命格引渡容易错位,很可能会泄露气息引太玄宗真人前来。
那件事要紧,这小道友纵是在有手段,三日之内也走不出祁山城。”
话音落,无头佛像缓缓转身,化作一缕黑雾,重新融入灶王爷画像之中。
画像之上,灶王爷原本慈祥的面容竟悄然变化,双手掐出佛手印,周身泛起点点黑斑,再无半分香火神像的庄严肃穆。
任谁一看,也不会相信这画像是灶王爷,怕不是哪位佛门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