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大陆……
位于燕云帝国的苍龙岭,南北横跨数百里,东西延伸更是千里有余,支脉纵横,蜿蜒起伏,放眼望去,高耸的山脊连绵不绝如同趴在地上的一条巨龙,故而苍龙岭。
“师父,我回来了。”
苍龙岭深处一位男子来到一所简易的房屋前。
这名男子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挑纤瘦,面白如玉,五官分明,一双深邃明亮的双眸如若朗星,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微笑,给人第一印象很和蔼亲切。
见没人回应,嘟囔道:“师父去哪了?难道又去落霞峰上修炼去了?”
说罢上前推开门一看,果然屋中无人,这名男子悻悻来到门外,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依稀高耸入云的落霞峰,落霞峰是苍龙岭最高的一座山峰,素有龙脊之称,从下向上观望,直通天际,站在落霞峰顶,整个魏然的苍龙岭尽收眼底,在这里才体会到什么是一览众山小。
过了许久,太阳渐渐日落西山,早已在门外等待多时的男子眼前一亮,一位老者在向自己走来,这位老者发须鬓白,美髯及胸,虽已年过花甲,但毫无老态龙钟之意,反而双目炯炯有神,容光焕发,走起路来步履如风,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符。
男子急忙迎上去,没等说话,老者开口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到今天你已经离开足足有三天。”
这名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这里枯燥乏味,青石镇人多热闹非凡,所以……嘿嘿。”
“哼~老者看了他一眼。
“我问你,青石镇有没有发现生面孔的陌生人,或者行为举止可疑的人?”
这名男子有气无力的回道:“哪有什么陌生人会来天高地远的这里啊师父?青石镇一共就那么几百口人,我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如果再去几次的话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这名年轻男子名叫唐冥,自幼以来便跟这个老者生活在一起,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老者的名字,从记事以来,便一直以师父相称。
“如此甚好,我们来苍龙岭多长时间了?”
唐冥想了想,道:“已经快三年了。”
“哦?居然那么长时间了,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离开这里,再另寻别处。”说完便回屋中,留下原地凌乱的唐冥呆在原地。
唐冥急忙追上去。
“为什么啊师父?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躲躲藏藏啊?这里不是挺好的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离镇子不远的地方,我还没有来得及……”
“你懂什么?”
老者突然转身对着唐冥怒喝道,打断了唐冥下面的话。
唐冥被师父的过激反应吓了一大跳,茫然的看着师父。
“你现在修为还没有突破二重,等你到三重的时候,为师不再管你,到时候你爱去哪就去哪,即使一直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现在,你要老老实实听我安排。”
“是,师父。”
唐冥听完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间焉了,他知道师父的脾气,一旦定下来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自己就算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无功。
这是一个修炼灵武的世界,灵武共有四重,每一重又分为三层境界。
一重为灵丹,灵气,灵道。
二重为聚魂,混元,虚神。
三重为归宗,通幽,劫变,
四重为涅槃,化虚,空冥。
共有十二境。
而唐冥修为已达到一重第三层灵道境,想要突破第二重,难度不亚于上青天,所以,每一重修为都是一个突破口,有人倾尽一生也不过一直停留在第一重灵道境,即便是万里挑一的灵武奇才也大多都在二重虚神境,达到三重的灵武者凤毛麟角,全天下也找不出来几个,至于第四重没有人达到过,也没人听说过,所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每突破一重,修炼灵武者会脱胎换骨的变化,能力也会得到质的提升。
像唐冥年纪轻轻便达到一重第三层已实属不易,抛去良好的根骨和资质,悟性和天资也不可忽略。
而他师父名叫周通,修为已经达到二重第四层虚神境,已修炼多年但始终没有突破第三重,尽管如此,周通也是为数不多的灵武奇才。
所以像唐冥二十左右便能达到灵道境,被誉为灵武奇才当之无愧。
当然这一切都是师父给他的,包括一身出类拔萃的灵武和一些处世之道的智慧,因此唐冥早已经把师父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对于师傅的恩情似乎已经深深超出了师徒的关系。
只是让唐冥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师父要带自己一直东躲西藏,自从自己记事以来,就随师父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一个地方长则三年,短则数月,每个敌方都会选择在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中,或者是荒郊野岭处,并且到现在还不知道师父其名,也不让自己与陌生人有过多的交谈,虽说自己也曾问过其由,但得到的不是师父的怒视便是装聋作哑,所幸也不在追问,反正跟着师父走就是了。
深夜,唐冥和师父相继而睡,现在正逢秋季,夜晚微凉,外面时不时虫鸣阵阵,一弯月牙在天空静静地挂着,微弱的光洒在了苍龙岭上。
三更时,唐冥已经睡意正浓,而师父周通却从睡意中醒来,辗转反侧后再无睡意,这时心中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睁着双眼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但除了飒飒的凉风和秋虫呢喃外,再无其他。
过了一会,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动静,周通转过来身,闭上眼,尽量不让自己多想,反正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了。
安慰好自己后,周通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嘭嘭的心跳,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从半夜醒来后,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这时他再也沉不住气,从床上起来向门外走去,推开门一看,周通脸色震变,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全身上下漆黑一团,身披黑色披风,脸部护有铁甲面具,只露一双眼睛在外,死死的盯着自己,在朦胧的月光下如鬼魅一般,霎时,一股冰冷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互相对视,空气似乎就要凝固起来,周通料想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自己和唐冥二十年来一直东躲西藏只为能够远离他的视线,躲开他的追杀,但是今天似乎一切就要画上句号。
现在他想着怎么叫醒唐冥,让他赶紧逃,但是周通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自己做出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被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先发制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氛似乎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周通率先打破这个局面,缓缓向眼前男子走去。
周通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来到这个男子跟前。
“放过唐冥,老夫任你怎么处置。”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周通。
周通再次开口道:“玄霄,你我恩怨今天就此了结,你已经杀了唐初一家,现在只剩下唐冥这一根独苗,如果你还有半点良知的话,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虽然明知道说出来这些话是天方夜谭,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尝试一下。
什么?躲在门后偷看的唐冥听到师父的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呆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来,原来自己并不是孤儿,也和别人一样有父有母,但是自己从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子,只知道记事以来就跟师父在一起,原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杀掉了自己的父母。
顿时,唐冥心中悲愤交加,握紧了拳头,眼睛布满了血丝,能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师父面前的这个男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一下扑上去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是唐冥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父母,而是继续躲在门后偷偷看着两人。
那个叫玄霄的黑人人终于开口道:“二十年来,我走遍整个燕云帝国,只为斩草除根,今天终于如我所愿,尔等必将成我手下亡魂。”
玄霄说话时不紧不慢,声音浑厚,没有任何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机。
周通听罢,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玄霄极为残暴,狠毒,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通常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将自己的敌人折磨而死,而他却非常享受其中,来满足他那嗜血畸形的心理。 同时玄霄也是燕云帝国屈指可数的灵武疯子,不到三十便已到三重归宗境,潜心修炼十年,已经到了劫变境,如今已有五十之龄,却始终没有突破第四重。同时倚仗自己绝世无双的灵武用卑劣至极的手段坐上了圣主的宝座。 当上了圣主后,玄霄更加变本加厉,更是将嗜血残暴发挥到了极致,只要听到燕云帝国不管是修炼灵武者还是黎民百姓有任何反对他或者一丝不满的人,他都会视为自己的敌人,必将此人除掉,也不会痛痛快快的让对方死去,而是会一点一点的折磨对方,让对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等玩够了后,在给对方致命一击。 周通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难逃,也深知自己有一身不俗的修为,但是对眼前的玄霄来说,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自己在世上独自一人,无牵无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从小看到大的唐冥。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拖住玄霄,在自己葬命前给唐冥逃脱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