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医馆后院的一间密室内。
“渡老,那个少年的伤势如何?”
一个俊俏的少年公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张摇椅上,嘴里边啃着一只苹果,边摇动着椅子,悠然问道。
“说来奇怪,这个名叫孟辰的少年,身体内外并无任何创伤……
脉象也算平稳,就是一直处在昏迷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
老夫这么多年,也未曾遇到过如此症状。”
白须白发的老者,满脸疑惑道。
“呵呵……
还真是奇了,这世上竟然还有渡老也瞧不透的伤症! 另外那两个少年呢?” 少年公子轻笑摇头。 “此刻还在医馆内院,老夫未曾让二人离去。 七公主想如何处置此事?” 渡雨农坐直身体小心对答。 原来坐在他对面的这位俊俏少年,居然是女扮男装。 不但如此,她竟然还是大梁皇朝的七公主龙嫣。 大梁皇朝有三不换: 一不换,狡诈如狐的七公主! 二不换,勇猛似虎的龙在天! 三不换,丹医双绝的渡雨农! …… 见渡雨农面色凝重,龙嫣也随即坐好正色道: “本次西川之行,目的就是要破坏天宫和道宗欲要联姻的美事。 再有就是林家的千金,这是个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其他人倒还罢了,可对于林婉晴,吾大梁势在必得,绝不会拱手让人。 今日,既然有人帮了咱们,也算是任务完成了一半。 这下一步,就要看林家的态度和反应了。” 说到这里,龙嫣从摇椅上站起,目光望向窗外昏黄的冬日残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龙嫣从来都不会,对这种无来由的好事心存幻想。 刚刚“暗影”传来消息,这三个少年的跟脚都查清楚了。 三人都是据此地不足二百里,巨峰山孟家庄的人。 这个叫孟辰的小子,就是孟家庄庄主孟祥山的独子。 只因十几日前被武道院扫地出门,林家知晓后,解除了双方儿女指腹为婚的亲事。 孟辰今日去林家,据说就是来递送退婚回帖的。 渡老不妨猜猜看,今日伤了道宗那位骆公子的人是谁?” 龙嫣公主眉眼弯弯,饶有兴致的问道。 渡雨农白眉微垂,抬手捋着雪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老夫可没有七公主殿下,探查异常气息的超人能力,自然是无法知晓那个暗中出手之人的底细。 殿下无需再考校老夫的短处,还是明说了吧!” “哈哈…… 好你个渡老鬼,都说你的医术和丹术在大梁皇朝当世无双。 其实,本公主倒觉得,渡老为人处世的圆滑,才是当世第一。 行了,嫣儿就不跟渡老绕弯子了,就直接告诉你吧,听好了: 重伤骆斩的“神秘人”,正是这个“废物”少年孟辰! 这不但是来自林家内线的报告,也是本公主最终得出来的结论! 因为当时,的的确确并无其他人在场。 这个结论,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哈! 只是这其中的关窍,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哈哈……” 渡雨农闻言若有所思,少倾,抬头蹙眉道: “关窍在于,一个刚刚被武道院逐出门墙的“废柴”。 究竟是如何伤了一名,修为达到筑基境后期的青年才俊! 这确实不合常理,令人匪夷所思啊! 还有就是,为何会如此的巧合,孟家小子才刚被扫地出门,就这么急着来找骆斩的晦气,这难道不令人浮想联翩吗?” 渡雨农沉吟说着,又看向龙嫣。 “说下去。” 龙嫣巧笑嫣然。 白胡子老头再次低头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 “会不会是这样: 前有孟家小子修炼前途受挫,被逐出宗门,内心愤懑。 后又被林家退婚而颜面扫地,再次深受打击。 所以,才有今日来林家,以递送回帖为由,实为羞辱林家以泄愤。 只是恰巧赶上,此时骆斩入府,二人不期而遇,遂冲冠一怒为红颜,不顾生死,奋力一搏而伤了骆斩…… 不过也不对啊!” 说到这里,渡雨农挠了挠雪白的头发,似是被自己的推论绕了进去。 遂仰面朝天,自言自语道: “就算那孟家小子匹夫一怒,又有何用呢? 毕竟骆斩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啊! 而孟家小子,老夫也已仔细查看过了。 除了骨骼筋脉的强度,异于常人外。 他充其量就是个刚入武道的废物罢了! 怎么可能伤得了骆斩…… 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说到此处渡雨农无奈摇头,垂头叹了口气: “老夫也只是顺着公主殿下的思路,略微猜测一二。 不到之处,还望公主殿下不要取笑老夫。” 说到这里,渡雨农一脸苦笑,望着龙嫣公主。 “好了好了,渡老莫要再抬举嫣儿了,如今大梁的处境如此艰难。 你我也只是在刀尖上跳舞,比起道宗和天宫,我这个连外门记名弟子都算不上的仙门弃子,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大梁也必江山易主,沦为这几大豪门的附庸…… 好在家祖这些年余威犹在,吾等也只能勉力维持了…… 哎!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还是谈谈这个孟家小子吧! 不久前,我已安排下去了,裘家和柳家那里暂时都不会起疑。 孟家给西川城里几家世交好友的书信,也已通过城主府送了出去。 料想此时,今日午后发生在林家的大事,就会在西川城流传开来。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龙嫣嘴角微翘,悠然说道。 “公主的意思是,其一,要以此事来逼迫林家选边站队,亮明态度。 之后龙家再介入其中推波助澜,让林婉晴主动投入大梁皇朝。 其二,留下孟家小子,撬出隐藏在他身上的秘密。 同时,也断绝了孟家将来与道宗修复关系的最后一丝希望。 这其三嘛…… 事关皇家内廷秘史,老夫不便明说,就不掺和了吧!” 渡雨农说到这里,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停了下来。 “嗯…… 果然是知我者,渡老也! 把孟家强行绑上我龙家的战车,也是迫不得已。 只要孟小子能老实交代,本公主就放他一马又如何!” 龙嫣俊美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果决。 “七公主心中果然早有定论,如何去做请公主殿下吩咐就是了!” 渡雨农起身拱手。 “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孟家小子尽快醒来! 至于另外那两个少年,还是通过城主府送回各家吧。 虽然,道宗和天宫,已经知道你我出现在西川。 但万事还是小心点好,最好莫要让他们抓住咱们的尾巴。 城主府是大梁皇朝的麾下,世俗界的这些破事,只要不触碰底线。 对于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宗来说,是不会感兴趣的。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那就烦劳渡老了……” 说完,龙嫣朝渡雨农躬了躬身。 渡雨农郑重还礼,转身出了密室。 哎!可怜还在昏迷中的孟辰,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这接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