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方向
这道身影正是天妄宗宗主寒涯,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一身云缎锦衣,唇瓣含笑,五官俊美异常,好似那仙界的九天星君。
他没有选择本体前来,而是派了化身前来,可见其谨慎程度。
夏依文当初被炎毒困扰,首先便是向寒涯求助,寒涯出手帮忙抑制了夏依文的炎毒的继续蔓延。
寒涯告诉她苏武手上有可以根治炎毒的灵药,所以她才找上了苏武讨要,这才有了后面的相互算计。
说白了就是夏依文被两边抓住了把柄,而苏武野心勃勃,寒涯见招拆招罢了。
其实夏依文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寒涯,她怕如果苏武算计成功,今后在这南蛟怕是玄天宗一家独大了。
她可不想打破这种稳定,既不想寄人篱下,又没有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她故而想维持这种平衡。
所以她打算坐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在强势出手,到时候给不给灵药就是她说了算了。
“到时候你我带着一众人去往玄天宗参加这鸿门宴会,等到吃到中途时,听我这鸣角的声音,你便偷袭那玄天宗大长老。”
他顿了顿又说道。
“那丰天睿太过棘手,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先让其重伤,不能让他以全盛时期参战。”
夏依文点了点头,眉头此刻微微皱起,揣摩着这个计划。
那丰天睿无疑是最强的,如果自己偷袭不成肯定会被优先攻击,这寒涯真是好算计,即不危险,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到时候如果自己偷袭不成被丰天睿盯上,寒涯他大可直接倒向玄天宗,没有永远的敌人,为了那利益而灭掉自己以打破这奇妙的平衡。
但自己出不出手就不是这寒涯说了算了。
夏依文想到这里对着寒涯露出一个笑容掩饰自己刚刚内心所想。
寒涯看到这个笑容微微一怔,想到了一首诗。
“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再笑倾城。”
寒涯看的入了迷,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对着夏依文说道。
“你若不是分桃该多好。这一笑不知迷倒多少天骄。”
夏依文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寒涯竟然说出这种话,她可不认为自己一个笑容就能迷倒一个化神期修士。
“小女子认为喜好随个人,强求不得,就算那天骄为我折腰,我也不会观他一眼。”
这句话算是婉拒了寒涯。
寒涯耸耸肩,见其没这意思便对她嘱咐了几句离开了。
寒涯走后她的在思考,自己到时候应该怎么做,到底该听谁的,权衡着利弊。
此时玄天宗养心房。
苏幼琴二人早已苏醒,坐在卧榻上遥遥相望。
福修远的修为被苏武离去时封禁,他没有修为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连起身时都颤颤巍巍。
苏幼琴看着福修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言。
福修远则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少宗主,不敢与其对视,只敢盯着他那幼小胸膛,微微起伏。
“少宗主,我...” “不必说了,福伯,我理解你,任谁有这机会都会去做的,我可能也不会例外。” 福修远刚刚打算询问苏幼琴伤势如何,便被无情打断。 他看到苏幼琴的眼神里好像少了一道光,没有以前那么有神了。 福修远暗自忏悔,虽然治愈外伤容易,可这心伤如何医治? 刚刚想到这里,门便被打开了。 来者正是刚刚从落雁门回归的苏武。 他看见苏幼琴二人苏醒,便打算质问他,但是这种画面应该让苏幼琴看到吗? 随后想到也该让他经历这些人性的磨难了,不然以后出门傻白甜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别人骗了去。 但苏幼琴年幼便聪慧无比,那些人性之事虽然不能说太过于了解,但经过此事之后已经自己想了七七八八了。 苏武没有选择避开苏幼琴,而是直接展开了质问。 “福修远!一介奴仆你竟有如此胆子?竟敢嗜主?” 苏武怒喝福修远。 福修远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跪了下去,抬起手重重的扇在了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没有解释什么,更不想解释什么,从被苏幼琴勾起手指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苏幼琴看到这一幕,觉得内心酸涩,但没有阻止,因为这样对福修远来说可以让内心稍微好受一点。 苏武面色不变,静静的看着福修远掌掴自己。 一声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苏幼琴和苏武耳中,两人此刻的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苏幼琴因为觉得心酸,早就别过身不忍再看。 而苏武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神透入着淡漠,心境好像一滩死水,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在其内心激起丝毫波澜。 这便是化神期修士,可以封闭自己大部分情感,做到用理性看待问题,用理智权衡利弊。 所以福修远才可以活到现在,若是苏武此刻还在元婴期,怕是看见那一幕直接把他斩了。 他继续看着福修远掌掴,看到嘴角渗出鲜血时微微抬手定住了他的身形。 随后说道。 “别想着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减少负罪感,最近殷长老突破化神期,留着你等他出关亲自处理你。” “这段时间你便留在这屋内吧,不准外出。” 福修远声音颤抖,口吐不清的说:“遵命。” 苏武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幼琴。 那幼小的身躯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对苏武的恐惧还是对福修远的怜悯而颤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父亲这般模样,那冰冷的目光让他觉得陌生至极,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苏武,而是一头想要吞食自己的野兽,他的内心此刻发生着察觉不到的变化。 难道,这才是自己父亲本来的样子?那些样子全都是在自己面前的表演? 他的内心此刻纠结无比,但就在这时苏武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琴儿,我们去别的地方修养吧。” 那声音被温柔填满,好像刚刚质问福修远是其他人一般。 苏幼琴没有回答,他觉得有些恍惚,他再怎么心性聪慧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他需要时间来理解,来消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了,但他来不及思考便被苏武拉起手出了门。 苏幼琴回头看向了福修远,发现他此刻还跪在原地,即使二人已经离的很远了,也依旧动也不动的长跪不起。 嘴角的鲜血不断蔓延,浸湿了胸膛,狼狈不堪。 苏武则全程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拉着苏幼琴出了院子。 苏幼琴不理解,刚刚父亲到底怎么了,他会怎么处置福伯?这些疑问他打算直接询问苏武。 “父亲,你打算怎么处置福伯?还有你刚刚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武嘴角微微一笑,心想吓到你小子了吧,看你以后还叫不叫我老头。 他咳了一下装起腔对苏幼琴说道。 “福修远嗜主,罪不可恕,等到二长老突破化神时自会处置。” 他停了一下,站住了身形,看着那苏幼琴已经微微失去神采的双眼说道。 “这是化神期修士的能力,可以封闭感情,处理问题时可以用理性,不用感情行事,有优点也有缺点。” 苏幼琴这才明白原来不是父亲改变了,而是化神期的能力,随后疑惑的向苏武问道。 “那对我们来说感情是拖累吗?” 苏武听到他的发问,开始思考起来。 “是拖累,但又不全是,各有利弊,就像我对你和你娘一样,如果我面对你们时封闭情感便会让你们心寒,而我不想让你们心寒。” 他停了一下对着苏幼琴笑着说道。 “琴儿,你以后一定会有这种纠结感,不知道是用理性还是感性,不如先看看此人对自己来说是不是重要之人,是不是真的在乎他的情感,再决定并且坚定自己的选择。” 苏幼琴眼中微微闪烁,明悟了某些事情。 他的道心因为自己父亲的一番话而开始孕育着,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