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仇眼疾手快,一个飞身接住了从半空中坠下的黄启明,缓缓将其扶到一旁。
段卓飞看向上方的唤潮妖兽,只见那怪物仍在不停地咆哮着,可怖的巨嘴之中吐露着一阵阵彻骨的寒气。
可那蛇首却是被那金色的丝线拽的离船只越来越远。
那庞大的身躯不停地在海洋中剧烈挣扎着,竭力想要摆脱束缚。
那扭动的身躯激起一阵阵汹涌的海浪,弥天的波涛便向着船身袭来。
紧接着船身便是在浪涛的冲击之下一阵剧烈摇晃。
段卓飞搀扶着吴清儿,二人此时也是在颠簸的甲板之上,若不是段卓飞死死拽住那根只剩半截的桅杆,二人怕是早早地便被甩入了汹涌的海中。
“莫大人!”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段卓飞猛然扭头望向莫天仇,一声疾呼。
莫天仇双眼之中精光一闪,掌中一团白气顿生,缓缓蔓延至整个船身,旋即大手一拧,整个船身之上便骤然出现几道指印。
“擒龙手!”
在莫天仇一声怒喝之下,整个航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在那阵阵汹涌的海浪之中突兀地停滞了下来。
“好强悍的内力,传说中的离忧教三大护法果然名不虚传啊。”
吴清儿见到莫天仇的手段,不由道。
终于,唤潮的一声不甘的怒吼之后,那遮天一般的身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浸没在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 乌云逐渐散去,天空再度恢复一尘不染的澄澈。 海面像是失去了先前的那段记忆一般,逐渐平复下来,全然没了那之前淹没一切的狂暴。 大海中的一切,如同刻意在隐瞒着什么一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段卓飞此时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一般,现在梦醒时分,自己仍然不敢相信方才的一切竟然真的发生过,而周身的残垣断壁和碎瓦颓垣却又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 段卓飞仍然面色凝重地望着面前海天一线的碧蓝之景。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别想了,那个不是你我能轻易探究的神迹。” 身旁的吴清儿同样也是一双美眸望向那海天一线的景象,柔声道。 段卓飞闻言看向了身旁的吴清儿,点了点头。 旋即陡然一个激灵,拍了一下脑袋: “对了!黄老前辈受了重伤!” 言毕,他急忙抽身向莫天仇的那方跑去。 莫天仇此时正单膝跪于黄启明身旁,竭力用着内力压制着黄启明的受损的奇经八脉。 此时的黄启明已然力竭陷入了昏迷,裸露的上半身经络依稀可见,鲜血不停地从皮下溢出,在皮肤上形成块块血斑,看上去十分骇人。 “莫大人,黄老前辈怎么样了?” 段卓飞俯身蹲了下来,焦急道。 莫天仇没有答话,但神情却是十分难看。 段卓飞此时也是爱莫能助,若只是单纯地外伤,接个骨,脱个臼啥的,自己前十多年的侦察兵经验倒是兴许能一试。 可如此复杂的伤情,他却是无能为力。 “我懂得些疗愈之术。” 吴清儿的柔声从耳旁传来。 她缓缓蹲下,仔细打量着黄启明血迹斑斑的躯体,美眸之中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内力紊乱,经脉多处损伤,三根肋骨骨折,左臂骨折......” 莫天仇闻言眉梢一挑,抬头看了一眼吴清儿。 “莫前辈,黄老前辈伤势严重,不妨让我试试吧?” 吴清儿脸上浮现几分焦急之色,问道。 而莫天仇闻言却是不置可否,仍一脸警惕的盯着吴清儿。 “莫大人,让她试试吧。此时她没理由会害黄老前辈,况且由您在一旁。” 此时的段卓飞在一旁说道。 莫天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缓缓将双手挪开,示意吴清儿上前。 他脸色缓和几分,催促道: “你先运功,量力而行。我们离忧教的医师应该会马上赶至。” 吴清儿也不拖泥带水,手中结印,一道淡淡墨绿色的花纹便落于黄启明的胸膛之上,旋即吴清儿的双掌也是轻轻放在了黄启明的心脏位置,身体之上的淡淡绿色光晕便沿着双壁渐渐覆盖了黄启明的全身。 紧接着先前黄启明体表外溢的涓涓血流便明显开始减缓。 莫天仇此时却是骤然瞪大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 这一细节自然是逃不过段卓飞的眼睛,显然是吴清儿方才所施展的医术应当是什么罕见的奇书,才引得莫天仇如此惊讶。 而段卓飞看向吴清儿的眼神之中也是多了一份疑惑: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医疗之术。 轰隆—— 就在段卓飞思索之际,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炮响。 “莫慌,是我们的人来了。” 莫天仇站起身来,看向身后。 只见一排整齐划一的舰队向自己缓缓驶来。 这是离忧教的舰队? 怎么看上去这么正规啊? 段卓飞心中也是一愣,自己到时真的小瞧了离忧教的阵仗了。 此时莫天仇又从换种掏出了一根信号弹,点燃放了出去,以示是离忧教之人。 而此时的吴清儿为了黄启明而带伤运功,面色已经极其苍白。 香汗早已浸透了那黑纱上衣,再也坚持不住,仰面栽了过去。 “诶?!” 段卓飞见其虚脱过去,一个箭步俯身,搂住吴清儿,将其缓缓扶到了一旁。 “段卓飞,你一会儿照顾那吴清儿,我护送教主上船疗伤,你一并跟过来。” 段卓飞点了点头,旋即抱起了怀中的吴清儿。 片刻后,几艘舰船靠了过来。 旋即几道红褐色长袍的身影飞身落至船上,向着莫天仇一拱手。 “还不快快放下架梯!教主负伤了!” 莫天仇一声怒喝,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教主?” 他们看到了莫天仇所搀扶着的浑身鲜血淋漓之人,当即反应过来,惊呼道: “那是黄老教主!” “快快放下架梯!” 旋即一道长梯便从那几艘舰船之上搭了过来。 “段小兄弟,快跟过来。” 莫天仇背起黄启明,一个飞身便上了长梯,向舰船快步走去。 “嗯。” 段卓飞抱起怀中的吴清儿,随着莫天仇一同踏上了架梯。 “这位是?” 仍留于船上的中离忧教徒面面相觑,但是众人都不是傻子,那莫天仇对其如此客气,自己自然是不敢多问。 半个时辰后,离忧教舰船甲板上。 段卓飞斜靠在一根桅杆旁,看向那片大海,那只被他们遗弃的航船的方向,视线之中却只剩一道绚丽的彩虹悬于晴空之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海上航行,即使出现什么海盗,敌船,有着黄老鬼的压阵,应该一挥手便能灭掉。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遇到那种自己只有在电视里,那种神话传说之中才能见到的妖兽。 吴清儿和黄老鬼在那医疗室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初到异世界的第一个月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段卓飞心中的惆怅之感油然而生,右手伸向腰间,想摸点什么。这才惊觉身在异世界,没有烟草可以聊以慰藉。 靠,这个异世界最操蛋的莫过于如此凶险的人生,闲暇之余竟然没有香烟的点缀! 正想着怎么在这个世界搞点烟草产业的段卓飞,思绪被船舱内莫天仇的怒喝打断: “为何迟迟不现身!可知我等方才身处险境,教主使出了血潮镇天劲才使得我等捡回了一条命。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可担待得起?!” 莫天仇大发雷霆的声音竟然站于甲板之上都能清晰地听见。 半晌后,莫天仇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站于段卓飞的身旁。 “莫大人。”段卓飞一拱手。 “不必多礼,给。”莫天仇伸手递给了段卓飞一块令牌: “持此令牌,便能在无忧岛上畅通无阻。但切忌不可私闯禁地。” “谢莫大人。” 段卓飞接过令牌。 “你不必与我多礼,教主曾吩咐过,你乃是离忧教的贵客,即使是那廖荪小儿,见你也要敬你三分。” 莫天仇一拱手,还了一礼。 段卓飞闻言起身,面色却是严肃了几分: “黄老前辈和吴清儿现在如何了?” 莫天仇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 “黄教主情况不容乐观,要是以教主巅峰的实力,也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只是教主大人妄受了十年的牢狱之灾,实力已然大减,又反复使用此等血祭功法,进一步损耗了身体。” 段卓飞闻言脸上也是多了几分凝重之色,旋即又问道: “吴清儿怎么样了?” “她的解忧草毒素控制住了,想必不久便能醒过来,但还需在岛上调理些许时日。” 段卓飞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也是入了这离忧教了,看来要在这岛上带上一段时间了。 半晌后,段卓飞抬起头来问道: “莫大人,有一事不知您可否告知在下。” “何事?” 莫天仇转过头来。 “那唤潮妖兽与离忧教派......” 莫天仇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早就料到你会向我询问起此事” 莫天仇旋即望向那天边的斜阳: “很久很久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