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建军在免责声明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医生上下检查一番,这才安心地收起纸笔,朝着石建军点点头。
“石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我们医院不近人情什么的,而是……”
“行了,都到这种地步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许医生也许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聪明用功的学者,但却未必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不过在石建军终于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有些理解了许医生的做法。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破坏了医院规矩的人。
许医生看了一眼石建军满脸沧桑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石先生,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我做为一个医生,还是得告诉你,你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决定。
我们真的无法保证那个姓何的人,到底会对石田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的手术,至少需要三个医生才能够完成的。
哪怕他真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也不可能独自完成这样大型的手术。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也不会不知道擅自借用别人医院的手术室是多么无礼,多么不合规的事情。”
石建军沉默地站起身来,走向楼梯间,他靠着楼梯间的窗户,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烟头的火光可以照亮了石建军的半张脸。
石建军的脚边,堆了不知多少烟头,正在他浑浑噩噩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
“老哥,借个火儿。”
“喏。”
石建军掏出打火机,头也不回地递到身后。
啪嗒——
打火机点燃。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长长吐了出去。
光听他吸烟的动静,石建军就知道这是一个资深烟民。
“抽烟不要过肺啊,对身体不好。”
“抽烟不过肺,那你抽个屁的烟啊。”
窗户前的围栏忽然一沉,石建军顺着围栏望了过去,却见何必正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叼着香烟,一脸享受。
“何……何必?”
“你好。”
何必伸出手,递到石建军的面前。
石建军一脸茫然,下意识地与何必握了握手。何必的掌心有许多厚厚的老茧,也不知道他做为一个医生,为什么会有那么厚老茧。
是因为他经常去健身房撸铁吗?
“你不是在做手术吗?”
“做完了啊。”
“做完了?”
“嗯,你儿子的朋友现在正在照顾他呢。我做完手术急着出来抽根烟,所以没去通知医生护士什么的。”
石建军闻言愣在原地,他猛地把烟头砸在地上,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何必眯着眼睛,吸完最后一口烟,弯腰捡起石建军扔下的烟头,一起丢进了手边的垃圾桶里。
石建军一溜烟地跑到手术室前,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几个护士惊讶地在手术室的大门前围观。
“都让让!”
马尧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过来,他推着一个轮椅大声嚷嚷着。
护士们不知所措地让开了一条通道,这才让马尧得以通过,进到手术室里。
这是什么情况?
石建军的喉结上下滑动,他穿过护士的人墙,探头探脑地朝着手术室里望去,只见石田在朋友的搀扶下,自己坐在了轮椅上面。
石田面带微笑,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样子。
“儿子!”
听见石建军的呼唤,石田当即抬起头来。
“爸爸!”
石田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石建军赶忙跑了过去,按住石田的肩膀。
“你怎么自己下床了?”
“何医生说我已经没事儿了。他告诉我说,我的身体太弱了,不要老是躺在床上,需要多锻炼锻炼。”
“锻炼锻炼?”
石建军捧着石田的脑袋,左右打量,他伸手摸了摸石田的胸口,却见石田的心脏前所未有的有力。
“难道你的病全好了?”
“何医生是这么说的。”
哒哒哒……
手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医生推开众人,不可思议地来到石田的面前。
在这一瞬间,许医生觉得自己之前学习的所有知识,全都崩塌了。
石田早就已经死了啊?
为什么现在坐在轮椅上有说有笑的?
虽然这样想非常无礼……可是,何必他是怎么把一个死人救活的!
“小子,你怎么下地了?”
“何医生说我可以下地了。”
“这不是胡闹吗?你现在应该静养,赶紧和我先去做个检查去。”
“何医生说……我已经不用检查了。我已经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想跑步跑步,想打球打球了。”
“胡闹……胡闹!”
许医生不顾一切蹲下来,推开石建军拿出听诊器放在石田的胸口。
冰冷的听诊器贴在石田的皮肤上,激得石田打了个哆嗦。
许医生听着石田有力的心跳,脸色剧变。
这哪儿是一个心脏病患者该有的心跳?
运动员都没有这么有力的心跳啊!
许医生放下听诊器,握住石田的手臂,低声说道:“那个姓何的呢?他在哪儿?”
“他给我做完手术就出去了。”
许医生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冲着护士指了指,大声道:
“带着石田去做心脏彩超,我去找那个姓何的。”
许医生拨开大伙儿,走出手术室,却见何必正从楼梯间里走出来。
他不时把玩着手里的金币,眯着眼睛朝着许医生点点头。
“何医生……不,何大师,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嗯?”
“何医生,请问您在哪个医院工作?毕业于哪个大学?我可以做您的学生吗?您以后动手术,我可以在你身边观摩吗?”
许医生狂热地握着何必的双手,吓得何必浑身哆嗦了一下。
完了,我好像用力过猛,做出了一些让普通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呃……”何必眼睛骨碌一转,“行了,我只是一个私人医生,不在医院,也不在学校教书。”
“那我可以做你的助手吗?我想和你学习医术。”
“行了行了,别缠着我了,我还有事儿呢。”
何必挥挥手,推开许医生,可是许医生还是不依不饶地跟在何必的身后。
这位绝对是业界大佬啊!
我刚刚为什么不去和他一起进去手术呢?
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他救人呢?
完了完了,这个大佬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我这可怎么办啊!
许医生眉头紧蹙,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郁闷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