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
护卫首领大喝一声。
御史身边的护卫,来自京城衙门和京营军,处理突**况的应变能力极强。
立刻摆开防御阵势。
这方面,唐府养的扈从表现得就差强人意,乱成一团。 刺客出现之初,护卫们已经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现在只是稍微调整。 护卫首领叫张友成,尽管摆出迎战阵势,但实际上,他知道面对宗师强者,毫无胜算。 那剑气,让人头皮发麻。 他是御林军百户,自身武艺不俗,拥有中三品武者的实力,相当于修行界的第二境。 这个境界,体内气机澎湃如江河,勉强也能做到气息外放,但远远无法做到凝练真气伤人的程度。 张友成思绪电转:“气机外放伤人,毫无疑问是上三品武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唉~只能寄希望于他是三品的小宗师,若是一二品,这战也别打了!” 若是张友成知道陆吉早就三境圆满,且修成一座体内剑胎,实力远远超过江湖中的一品大宗师,他该当作何感? 危机迫在眼前,容不得张友成想太多。 目眦欲裂的瞪着那道如苍鹰般飞扑过来的身影,张百户大喝命令道:“放箭!” 要说府衙的捕快,若没有公文,不具备配备弓弩的资格。 但出身京畿军的士兵,几乎人手携带一部弩机。 听到命令,潜意识便举起弩机,对准目标。 嗡!嗡!嗡...... 弓弦震动声里,十几支弩箭整齐飞出。 “哼,不过飞虫尔!” 身在半空中的陆吉,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威胁。 叮叮叮......任由那些箭矢击中身体。 众人听到金铁交鸣声,铁质箭头射中目标后,竟只在皮肤擦出一道白痕。 铜皮铁骨境,刀枪不入! 看到这一幕,负责守卫的十几名士兵,瞳孔剧烈收缩。 听说过铜皮铁骨境的武者如何如何厉害,但亲眼看到,依旧无比震撼。 “怎么可能?” “肉身防御太夸张了!” “这肉身防御,就是站着让我们砍,也砍不死他啊~” 士兵们士气大受打击。 “嗡!!” 一声有别于普通弓弩弓弦震动的声音响起,声音锐响如同霹雳。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人群中间亮起,并瞬间移动,画出一道笔直细线,直奔那名持剑的刺客。 “法器!?”陆吉惊疑不定,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 剑心一动,萦绕周身的凌厉剑气如同听到号令的军队,迅速聚集到手握的铁剑上。 那外界原本肉眼可见的剑气,好像突然消失了。 剑气实则内敛,融汇于锋利的剑锋上。 咻!!!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轰的一声,长剑与那一道飞射而来的金光撞在一起。 长剑聚于锋刃的剑气豁然炸开,在场间掀起一阵猛烈罡风。 花园里, 草木纷纷压得低头,地面的盆栽树木更是被摧残得枝干断折。 “啪嗒!”一杆铭刻符文的箭矢,终于无力的坠落,静静躺在地面。 水榭之内的张友成,脸上闪过绝望的神情。 手中这把弩叫“夏雷弩”,是设计极端的法器,虽然威力巨大,能杀宗师。 但,只能发射一次。 张友成挑选发射的时机其实很好,自信能让一品宗师都饮恨,结果还是被对方神识捕捉。 “此人绝不是初入上三品,甚至,甚至一品的宗师也没他这样强大的神识之力!”张百户额头淌下汗水。 刚才陆吉毁掉夏雷弩的金箭时,游刃有余。 这就很可怕了。 飞跃的身影落在草地上,陆吉还不知道夏雷弩只能发射一支箭,“有点意思,再来!” 张友成:“......” 此刻,张御史明白,这位刺客恐怕不是泛泛之辈,无法随手打发。 弄不好,剑锋还得落到自家脖子上。 于是心思活络的张之桓,不是逃跑,而是选择站出来。 管威抖擞,正义凌然道:“这位侠士,请听本官一言。” 陆吉微微侧头,一直盯着唐博武的目光,转移到那位威严不凡的大人身上。 “有何话说?” 张之桓意识到是自己的身份在发挥作用,更加自信从容,震袖道:“本官,乃七品巡按御史,职责所在便是上弹贪官,下劾恶吏。” “今日幸得少侠揭发,原来唐博武此人,身为衙门捕快班头,不仅不做表率,反而带头作恶。本官平生最恨欺压良善鱼肉百姓之人。听说,听说他还犯下命案?” “可恶,可恶呐!”张御史痛心疾首。 推开小妾,戟指指着唐博武,骂道:“害群之马,害群之马啊!本官差点被你的伪装骗了!” 张御史真诚的看向陆吉,继续他的表演, “此案事关重大,本官必会禀报朝廷,连同县令也是失察连坐之罪,绝不姑息!律法自会惩戒恶人,还含冤受害者一个公道,还大齐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番微言大义,不得不说,很难让人不动容。 “大人义节高超,令人佩服。”陆吉说。 张御史笑了。 陆吉倒持佩剑,解除攻击姿态。 护卫们也松了口气。 “大齐有大人这样的官员,何愁不壮大!愿你与国同寿!”陆吉朝他拱了拱手。 张之桓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 陆吉淡淡道: “陆某今日若是没看到宴会上的声色,没准就信了。” “现在嘛...事关家仇,只想亲手手刃仇人。陆某只得冒犯大人的威风了,在这里,先对大人说一句抱歉。” “你什么意思?!”张之桓面色一沉,感觉威严受到了冒犯,一张脸阴沉如水。 然而陆吉不在乎吗? 不在乎! 再次提起宝剑,剑气如潮水般喷薄而出,陆吉杀向水榭。 “我不杀无辜,但,挡我者死!” 所有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连老成持重,一副山崩于前不改色姿态的张御史,也慌了阵脚,躲在属下身后大喊:“拦住他拦住他!” 不过,张大人很机智,知道离唐博武远远的,免得被一波带走。 此时, 附近聚集起来的三四十位守卫,弄不清楚状况,听到大人发话,立刻挥舞着刀剑,向着陆吉冲来。 立功的机会到了......他们这般想着。 陆吉沉默不语,犹如狼入羊群。剑光闪耀间,一蓬蓬血花炸开,人群中无数残肢断骸抛飞出去。 “张百户,你怎么跟娘们似的畏畏缩缩,快上,拦住他,朝廷养你何用?”张御史大声训斥。 嫩你娘......张友成深深看了大人一眼。 “头儿......”属下们看向首领,说出最真切的话语:“汝妻子吾养之!” 每个字都刺痛我的心脏,那鲜明的痛是红色......张友成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握刀冲锋,迎战陆吉! “我在营时武艺超群,战斗经验丰富。三招,我至少要接三招!” 陆吉冷漠看他一眼,张友成就觉得眼前的剑光一闪。 “好快,不对,我根本看不清他有多快。” 一道身影已经与他错身而过,张友成心底升起绝望的情绪。 “死,最好结果也是被斩断手脚,成为残废。” 下一刻反应过来,没有死,但双脚传来痛楚。 张友成惊恐的低头一看,发现双脚膝盖处的裤子,慢慢渗透出血迹。 一阵麻痹的痛楚传来,身体立不住,摔倒了。 张友成立刻明白,只是穴位被刺伤。虽暂时不能动,却不会导致残废。 他心情复杂。 有句传音在脑海回荡:“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以命相搏,同样不值得我杀你。” 陆吉一路猛进,无人能挡他片刻。 在他剑下,出现两种极端,一是身首异处极为惨烈的,另一些人则是穴位被刺伤,受伤极轻的。 陆吉的剑下亡魂,都是给唐博武为虎作伥的扈从,至于那些士兵,陆吉并没有痛下杀手。 “哭丧的人,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陆吉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靠近水榭,陆吉面容冷峻,长身而立。 那一柄放在人间江湖绝对引发争夺的宝剑,剑身像有珠子滚落, “嘀嗒,嘀嗒......” 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殷红血腥的红花。 威风凛凛、正义凛然,不惧怕任何势力,勇于与黑暗搏斗的张御史,此时很有眼力见的躲在柱子后面。 陆吉并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仇人身上。 “救,救......”唐博武脸上布满惊恐,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府上的扈从,张御史,来自京城的护卫,统统躲得远远的。 心灰意冷,绝望吞噬着理智。 唐博武直接崩溃,跪在陆吉面前,声泪俱下: “少侠,不、大侠!你家人惨死的事与我无关呐!我只不过给山匪通风报信而已,动手的又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那群伤天害理的山匪才是! 对了,你父母是被黑虎寨寨主枭首的,你几位姐姐是被山匪凌辱后投井的,你兄长也是被山匪乱刀砍死。我可没杀人,最多就是旁观,我只是旁观啊!” “何其可悲!”陆吉脸上毫不掩饰出现厌恶表情,同时怒火熊熊燃烧,不想再听他无力的解释。 一抹冷冽剑光闪过。 唐博武头颅从肩膀上滑落,掉在地上。 “啊啊啊~”见到这一幕的唐府女眷发出高音贝的尖叫。 那张竭力狡辩的丑陋脸庞,凝固了愕然和惊恐,永远沉默下去。 陆吉缓缓转身,望向曾经家园的方向。 沉淀了所有的杀意,眼圈通红,脸上浮现浓厚的悲伤,久久沉默之后,终于低声道: “爹娘!阿哥!阿姐们!陆吉今日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了。” 向着家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世人思乡尤可归,唯我无亲徒悲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