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轻洒在茂密的树林中,天空被高大的树木枝条割成了一绺一绺的蓝丝绸,斑驳的光点散射下来,随着树木的曳动而眨着诡秘的眼。
微风伴着树叶泥土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林内有溪泉,泉水清冽,波光粼粼,沿着溪流而下百米,可见一处村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一名大致十六岁的少年背着刚从山上砍的木柴,奔跑于乡间田野之中,正在耕作的农夫们见那少年面带喜色,笑问道:“小宁子!遇到啥事了这么开心?”
少年眼睛明亮,炯炯有神,外貌虽说不上英俊潇洒,但眉目端庄,富有生气。一边奔跑,一边笑着举起刚从山上捡来的野兔:“捡到了一顿荤!”
“哈哈哈哈,看来小宁子午饭有口福了。”农夫们各自嬉笑着打趣少年:“小宁子,不知做好之后,可否给老叔几个常常鲜,毕竟小欣娘子的手艺可好着呢,哈哈哈哈哈哈”
“各位叔叔们可放过我吧,我可是好久都没开过荤了。”慕宁停下脚步,摸着自己扁瘦的肚皮:“叔叔们想吃的话,就去找李老伯吧。”说罢,慕宁继续往家方向奔跑。
“哈哈哈,这孩子。”
“咦,说到这老李头,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他人,干啥去了?”
“听说他昨晚收猎去了,可能现在还在山上待着呢。”农夫们互相询聊了几句之后,便重新拾起家伙干活了。
慕宁跑回村子,村口的大娘们一边挑着菜一边聊着家常琐事,慕宁跟她们一一打招呼,来到村子的大平院上,一名年轻女子正在那晾晒着刚洗涤过的衣物。
年轻女子脸若鹅蛋,眼似水杏,容貌娟秀,若不是肤色略显黝黑,身穿着麻衣粗布,还以为是哪位官家小姐游落于此。
慕宁看见年轻女子,心情欢喜的叫喊着:“阿姐!”
女子闻声转过头,见是慕宁回来,笑着应道:“小宁回来了,怎的今天这么早?”
年轻女子是慕宁的姐姐,名唤慕欣,父母双亲皆因病离世,十岁慕欣独自将年仅两岁的弟弟慕宁拉扯长大,相依为命,村民们看这姐弟俩可怜,在生活上多有帮助,可以说,慕宁慕欣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慕宁将手中的野兔递到慕欣面前:“阿姐,我在砍柴途中看到一只被人猎到的野兔,不知是谁丢下的,我便给你捡来了。”说完,慕宁左手轻挠着后脑勺,咧嘴而笑。
少年笑容纯真至洁,如沐春风。
慕欣抬手轻拍自家蠢弟弟的脑袋,轻声谩骂道:“你怎能捡人家的东西呢。”
“可是我看那附近也没人,而且我还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见确实无人返回,便给捡了。”慕宁轻声回应,将野兔硬塞到慕欣手中:“哎呀阿姐,你都多久没开过荤了,就当是天上掉来的吧,若是真有人寻来,我们到时再补偿他也可以啊,再不解决这兔子,它都快丑了。”
慕欣看着一脸委屈的弟弟,无奈的妥协了:“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便将野兔和衣盆一同拿回了屋内。
于是慕宁姐弟俩便在正午期间享用了一顿荤食,许久未食肉味的慕宁更是大快朵颐,姐姐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竟也胃口大开,多吃了几块。
午后,慕宁依旧是去上山砍柴,随便也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寻找那只已在自己肚子里的野兔。 慕宁在那寻得野兔地方的周围砍柴干活,来回数趟,始终是无人来寻。 待到慕宁结束活事时,已是酉时,夕阳西下,残阳洒照在少年麦色的脸颊上,少年与夕阳,两样并不搭配的事物,竟在这一刻显得温雅柔和。 慕宁返回村中,看见慕欣在门口等待,微笑着上前。 慕欣将他背上的柴木卸下,询问道:“可有寻到是谁?” “还没有,估计是真的没人要的吧。”慕宁嬉笑着回答道。 “你这孩子,哪有人猎到手了还不要的,唉,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毕竟我们都把这兔子给炖了,到时只能再补偿一些其它东西还给人家了。” 慕宁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灰尘,在这期间,慕欣看着弟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许久才发觉:“小宁,你发上的那根木簪呢?” 慕宁闻言,在发上摸寻,确实不见木簪:“该不会是在砍柴时落下了吧。”说罢,慕宁调头想回去寻找。 “小宁,都快入夜了,要不明天再去找吧。”慕欣在身后呼喊道。 “那是爹唯一留给我们都东西,我必须尽快找回来,放心吧阿姐,我会带火把去的。”慕宁回头边跑边回应道。 慕欣一脸担忧的看着弟弟的背影,心中默念祈祷。 慕宁回到砍柴时的山中,此时远山之上以不见夕阳,只剩下一抹残光还在隐隐生辉,慕宁手举火把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木簪。 许久后,天色入夜,天空褪去了先前的血色金黄,换来了点点星粒装饰的夜空。 此时的山中也只剩下一点星火四处游动,慕宁见天色已暗,而木簪也仍久寻不见,无奈的只好作罢。 “明天一定得找到。”慕宁心中默许,眼看火把就快要燃烧殆尽,便往山下方向快速走去。 走到一半时,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慕宁起先吓一跳,但想到可能是李老伯上山狩猎来了,毕竟李老伯这个人总喜欢这个时间上山。 慕宁面对那个身影试探的呼喊着:“请问是李老伯伯吗?” 那人转身径直朝慕宁走来,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枝条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映在那个身影的脸上。 慕宁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松了口气:“李老伯伯,您又上山打猎了?” 李老伯微笑的看着慕宁:“是啊,这么巧,不过都这么晚了还在山上干什么呢?不怕遇到危险吗?” 慕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位老者,要知道,李老伯可是村子里面出了名的脾气丑,绝不是如今这副慈祥的样子。 虽然有些惊讶,但慕宁还是回答道:“其实是我下午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把爹留给我的木簪给弄丢了,于是就上来找了。” “哦?可是这根木簪?”李老伯从怀里拿出一根木簪,递到慕宁面前询问道。 慕宁看着这根朴实无华的木簪,顿时欣喜,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木簪吗?慕宁接过木簪,向李老伯鞠躬道:“真的很感谢李老伯伯,幸亏是您捡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老伯轻轻摆手,笑而不语,眼神却盯着朝自己鞠躬的慕宁逐渐贪婪了起来,这时慕宁想起了野兔的事情,问道:“对了李老伯伯,今天我在山上捡到了一只被人射伤的野兔,不知是李老伯伯您的吗?” 李老伯看着慕宁,脸上笑容逐渐从慈祥随和变得霜寒冰冷,看得慕宁心里直发毛。 “如,如果真的是李老伯伯的话,那慕宁在这给您赔罪,因为我已经把它下肚了,不,不过我一定会回去找些物件赔偿您的。”慕宁见李老伯神色异常,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老伯笑着走向慕宁,笑的很是凶戾:“不用这么麻烦,在这赔我一件东西就行。” “什么东西?”慕宁眼看李老伯走来,向后退了一步。 “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