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帝溪决定去找那个叫武辕的。
此时,他正在外面狩猎,很难想象他此时此刻还有这种兴致,而且身边人也不多,估计是偷偷溜出城的。
帝溪凑到他身边,开始寻找因果线。
很快,便发现了一条奇怪的因果线。
他延伸的方向,以及距离,似乎就在不远处。
帝溪顺着线,一直来到一处山谷。
这山谷道路崎岖不平,十分难走,武辕他们到了这里,估计也只能下马行走。
但相比走大道,还是会节约很多时间。
而因果链伸出的银线,延伸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帝溪到了树后,看到底下睡着一个人,旁边还放着一把九环大刀。
树上有一只黄莺,翘着尾巴在唱歌。
因果链就指向这只黄莺。
帝溪想了想,九环大刀?这种刀应该只有山贼才会用。
他立刻明白了。
武辕为了尽快到边境,果然选择抄近路,进了山谷。
因为道路艰难,他们只能下马徒步,很快就抵近大树。
那山贼应该是个探子,眼看武辕已经到了眼前,但他还在呼呼大睡。
帝溪看了都摇头,这山贼也太不敬业了。
帝溪果断触发因果链,黄莺一撅屁股,一坨鸟屎跟流星坠落一样,咻——
山贼一颤,立刻惊醒。
“奶奶的。”
他刚要臭骂,就听到树后有哒哒的马蹄声,于是赶紧捉刀起身,见一队人马正从下面路过。
山贼欣喜:肥肉来了!
武辕正坐着迎娶公主的美梦,忽然听到耳边像是有只蜂飞了过去,接着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哼倒地的声音。
武辕脸色大惊:“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阵箭雨就飞了过来。
杀手们拔刀挥舞,抵挡箭雨的进攻。
武辕见情况不妙,立刻下令道:“是山贼,赶紧上马离开这里!”
也顾不得脚下道路艰难,他们立刻跳上马背,夺路狂奔。
帝溪在旁边看热闹,盼着山贼的箭能射死武辕。
可是这些山贼似乎箭法一般,悉数被武辕躲过。
眼看就要逃出山谷的时候,武辕的马儿突然失了前蹄。
武辕惨叫一声,直接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他命好,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摔下了河,昏迷了过去。
而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河水冲走。
武辕没有被淹死,而是一路北河水冲入了大江之中。
帝溪看着在水面上漂浮的武辕,恨得咬牙切齿。
掉河里都淹不死你!
不过,他的因果链还没有结束。
武辕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疑惑地看看四周——
河水环抱,自己像是睡在襁褓中,除了有一点冷,甚至还有些舒服。
这是怎么回事?
他隐约想起自己掉下河的事,还没回过神,不远处的河面突然划开两道巨浪,水面之下似乎有个巨大的东西,正犹如恶狼扑食一样朝这边而来。
什么东西!
武辕吓坏了,立刻拼命地游。
身后传来巨大水花溅起的响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锋牙利齿、面目丑陋的怪鱼,从水面一跃而出,死鱼白一样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他,在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后,又噗通落进水里。
武辕打了个激灵,水怪!
这次他再也不敢回头,而是拼命地游,要是落到这种东西的口中,必死无疑!
幸好河水湍急,冲着他往前跑,他仰着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游得很快。
但身体的疼痛,让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这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不过这也让武辕明白过来,怪鱼是伤口流血引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把这畜生引走,也许可以保住性命。
这么一想,武辕深深吸了口气,待疼痛缓解,他立刻摸了摸身上,找到一把小刀,是平时吃饭用来割肉的。
现在刀有了,可是割哪里呢?
武辕低头在身上思索,慢慢就想到了两腿之间。
这……他脑海里还在幻想着迎娶十六公主。
算了,一个女人而已,现在活命最重要。
他咬了咬牙,把刀子靠近胯下,心中升起无限的悲凉之情。
苍天!
霎时间,用力一挥……
啊——
凄厉的叫声在河道上空回荡,山林闻之悚然。
武辕浑身发抖,手中物体一抛。
随着一道弧线,噗通落入水中,又在转瞬之间被疾驰倒退的水流淹没。
怪鱼闻到气味,果然调转庞大的身躯,尾巴对着水面奋力一拍,飞快地朝后追去。
帝溪在上空俯瞰着这一幕,不禁发出阵阵冷笑。
武辕,你也有今天!
武辕松了口气,虚弱地仰着头,只不过他看不见帝溪,但心里却隐隐有些后悔。
难道,这是对我背叛主子的报应嘛!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情不自禁地滑落。
从今天起,就再也不是男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漂到一处宽阔的河道,水流已经开始逐渐变缓。
他望望岸边,有可以上去的地方。
于是奋力游动,在靠近岸堤时一把抓住杂草,薅着上爬。
这里似乎下过雨,土地泥泞打滑,结果他一个不小心栽在了地上,呛了满嘴的泥。
武辕痛苦地在泥浆里打着滚,奋力往上爬,但两腿传来的巨痛,疼得他直打颤。
忽觉,身后有一道异样的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心中惊恐,猛然转头——
水面之上,一双贪婪的眼睛满怀觊觎地盯着自己,而水下是一大片阴影。
只是这样看去,已是不难想象身躯之庞大。
是那怪鱼!
武辕心头一寒,浑身打着哆嗦。
它竟然追我到这里,难道真是老天派它来惩罚我的。
不可能,我没做错什么!
他心底的恐惧渐渐转变成愤怒,表情也渐渐扭曲:
“你不是想吃我嘛!来啊!”
怪鱼潜伏水面,岿然不动,两眼森寒,死死盯着他。
武辕被这眼睛盯得又打了个激灵,刚刚壮起的胆子又虚了一下,但还是强打着勇气,色厉内荏地叫道:
“帝溪太子,我不怕你!就算你真的变成这只怪鱼来报仇,我也不怕你。我敢杀你,我就不会怕!”
怪鱼双目觊觎着岸上,片刻之后,便缓缓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