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入京都府高墙之内,一位少年高坐书房内刻苦读书。少年名为白泽,身穿水墨色衣、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清秀的面孔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出完美的侧脸,一双修长洁净的双手不时遮挡着阳光,一身的书生气质。京都府内白家本为贵族,奈何世事无常,家主被同僚陷害,被贬入江南,做了一名刺史。而白家百泽贵为白家大少爷,并不想继承家主留下的基业,每日鸡鸣三更起床舞剑,五更就开始奋笔疾书。当如他的勤奋一路顺风,17岁时便已考入进士,现租住在京都府内,准备殿试,虽不是豪华大院,却是朴素简洁,颇有文人气息。
傍晚,白泽身坐大院亭中,点燃一支蜡烛,仰头望去,璀璨星空中,总有一颗对着他不停的闪烁。少年依稀的记得,从小在星空中总有一颗星在指引着他什么。少年如何参悟,都无法参悟透彻。他也曾经问过自己的老师,而老师却说这颗星就是你自己,你有多出彩,这颗星就有多闪亮,你就是它他就是你。少年听的云里雾里,却奈何第二日清晨老师就销声匿迹,没有留下一封家书。
第二日白泽又如往日一样,坐在书桌前,参悟儒家道理,正看出些门道,拿出笔记准备注释。窗外传来急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向着书房跑来。
“少爷,少爷!快开门,女魔头来了!”
白泽无奈起身,此时还在回味书中经典。可“女魔头”三个字传入耳朵,快步走向门前,将门栓插死,愤怒的说道:“你们看门的是怎么回事?你个女子都拦不住,看来这个工钱,你们不领也罢。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将她领到我的书房来,否则罚你三个月工钱。”
听到此话的管家,一阵头皮发麻,委屈的说道:“少爷,我本不想放她进来的,平时她来我都是挡在门外,谁知今日,有人领她上门前来,我挡不住呀!别说我,少爷您也挡不住,王家的千金王昕,王小姐来了,怕是还是订婚一事,若不让进来怕啥得罪了王家,您这殿试怕是会有影响。”
白泽却是想了想,随口脱出:“我虽与王小姐有婚约在身,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也知道我曾发过誓,殿试未进前三,我绝不娶妻妥协。她既然来了,我亲自迎接便是,若需讲理,我便再讲一遍道理,想必王家大小姐也是知情达理之人,断不会为难我。”白泽对下人刚刚说完,廊道中传来一声,犹如涓涓细流,让人听了、在炎炎夏日里、一股甘冽的感觉。
“不用了,不用你迎接,我自己会走。”王家大小姐王昕此时从已走入廊道,刚刚停在廊道那头,听到了白泽对下人的回答,缓缓的朝着书房走了。
这是白泽第一次与他见面,之前只是听父母说过,第一次见到王小姐的芳容,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她如此的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看的白泽神色呆滞,一时缓不过神来。
此时的白泽正在享受这惬意的美人景色,但是“女魔头”快步跑到白泽身前一把将她抱住“白泽哥哥,我天天来看你,你们家的下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居然进来,你都不知道人家都想死你了。快,快进屋给我讲故事听。”
这一抱将白泽的思绪从呆滞中拽了回来,晃了晃神,看见攀附在身上的“女魔头王倩”皱了皱眉。
这王家二小姐,都已16岁了,心智跟个孩子似的。长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一张可人的小嘴,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
白泽拔开他脖子上的玉手将王倩放了下来,对着她严肃的说道:“倩倩,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小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现在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做了,毕竟男女有别,再这样,以后更不可能给你开门了。”
王倩眼中泪水打转,神色不悦,委屈的说道:“知道了,白泽哥哥,干嘛凶人家,好好说人家会听的。”
此话一出白泽瞬间一脸黑线,再没理会她,朝着王大小姐的方向走去。
“王姑娘你好,初次造访寒舍,有何贵干?”白泽明知故问,不想直接说明,也是给王家一个面子。
“白少爷,听闻你饱读诗书,精通四书五经。小女子不才,不敢说全懂,也是略知一二。最近参透儒家圣贤时遭遇瓶颈,特来讨教一二,解心中疑惑,不知公子可否赏脸?”王昕微微躬身,微笑说道。
“王姑娘说的哪里话,这儒家道理我也只是略懂而已,并没有姑娘你说的那么夸张,说是需要探讨,在下不才,荣幸之至!”白泽说完,准备带着王昕凉亭论道,可一想,初次见面,未曾进屋一叙,怕是不够礼貌。随后又微笑道:“那还请姑娘与我进书房一叙。”
说完白泽带着王昕走入书房,书房内摆设非常规整,却又极为朴素,倒不是白家出不起这些钱,主要是白泽喜欢。白泽走向书桌,整理了下文房四宝,豪笔挂回笔架之上。抱歉的说道:“实在抱歉,你来的突然,未曾收拾,请姑娘莫要见笑。”
说完转头看向来福:“来福看茶。”
白泽走向王昕所坐的客座,坐在王昕一旁,中间只隔一张方形茶桌。
此时来福已将茶沏好,摆到两人面前。“少爷,茶已沏好,我就不打扰你们探讨道理,若有需要请喊我便是,二小姐我也帮忙带走,幼时就她最为调皮,怕是打扰到二位。”
此时的王倩却是不乐意了:“奴家什么时候调皮过,你一个下人狗嘴吐不出象牙,白泽哥哥替我收拾他。”
王昕听到此话皱了皱眉,对着王倩极为严肃的说道:“倩倩不得无理,从小娇生惯养,父母惯着你,身为你的姐姐我绝对不会惯着你。”
说完转身对着来福说道:“这位大哥,是在不好意思,我这妹妹自幼顽皮,还请你将我这个妹妹带到街上游玩便是。”说着就从荷包中取出一定银子。“这是十两白银,需要买什么买点什么,若是不够,再来与我取便是。”
“大小姐客气了。”来福见钱眼睛都直了,接过银两,快步带着二小姐离开,顺手把门也带上了,生怕被少爷叫住归还。
“这怎么好意思,倩倩也是在我家长大,与我如同兄妹,小姐你这么做是在太客气了。”白泽有些苦恼,也对来福的贪财有些无奈。
“客套的话,也差不多说尽了。想必白少爷自然明白我本次前来的意义。实话是说,此次前来见你论道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王昕话未说完,就被白泽打断。
“明白明白,其实小姐不说我也明白。既然是婚事,你也明白我的态度,抱歉!还请大小姐请回吧!”白泽立即起身手掌朝向大门,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也算是宰相之女,堂堂王家大小姐,今日不顾女子颜面,屈身来次与你交谈,你却这般态度,是不是有所失礼了?”王昕有些愤怒,却没有将其摆在明面。
白泽想了想,又坐下说道:“大小姐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无法推辞,想必小姐你也是。毕竟殿试在即,我不敢说考得探花,前三应该没问题。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奈何小姐如此心急?何不等等?”
听到此话,王昕俏脸一红。心想:我堂堂王家大小姐,自幼书读圣贤,好像我非你不嫁一样。
“既然如此,今日不谈此时也罢。但学术上,却是有几点问题,想与你探讨一二。”
“姑娘请讲,但说无妨。”
王昕端起茶碗,把碗盖取下,将茶碗端到鼻尖问了问,说道:“好茶,此水应该是清凉寺中的泉水,公子好雅致。既然说到水,却又一事不明,何为水?”
白泽微微皱眉,想了想书中经典,只有写水之形,却未解水之意。
突然他想到老师以前给他解释过水的含义,当时却未在意,现只能临时磨刀了。整合了下内容便说道:“水无色无形,它的桎梏看似是茶壶,实际却不是,人的心亦是如此。”
白泽顿了顿,又说到:“在下才疏学浅,你看这个解释,你可满意?”说完,白泽一阵心虚,说实话他也不知是否正确。
王昕却是微微皱眉,如此深奥的理解,不像是一个少年所能理解,为何能从他的口中说出。然后不解的说道:“当然是极好,为何如此至深的道理,白少爷却是看的非常透彻。小女子甘拜下风。”
不过王昕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有问到:“那什么是我什么又是我的?我是我,我能拥有的又是什么?”
白泽对着王昕笑了笑,端起桌中茶碗,敏了口茶。说道:“我这么跟你说不知小姐能否理解。光明还给太阳,黑暗还给夜晚,皮毛骨肉还给大地,血泪涕唾还给汪洋。这一切,能够还出去的,自然不是你的。剩下的还不出去的是什么?”
王昕思索片刻,却不明事实又问道:“那剩下的是我的吗?”
“哈哈哈!我可没有这么说。但不过既然是还不出去了,那不是你,又是谁呢?正所谓觅得真金不可取,剩下何物也何妨。也不知姑娘可否理解?”
听完此话王昕顿时醒悟,心想:这个白少爷果然是读遍了天下古书,解开无数世事道理,真可谓学识渊博。
“感谢白少爷,不,白先生,感谢白先生解惑。”说完王昕看了瞅向白泽的眼睛,瞬间触电。这惊鸿一瞥,自此终生难忘。王昕赶紧回过神来,糟糕这就沦陷了?
其实刚刚在廊道内,白泽也有这种感觉,心中还未感慨,就被王倩这个死丫头打扰了。
“王姑娘,是还有什么问题么?为何一直盯着我看?”白泽有些疑惑。
刚刚回过神的王昕听到此话却是俏脸一红,连忙说到:“没事没什么,我在,我在想刚才先生讲给我的道理。”
此时的白泽也是盯着王昕看得出神,没有听清说什么。
“那个王姑娘,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姑娘可以解答与我?”
王昕收回刚才神情有些羞涩的说道:“先生请讲。”
“不知姑娘可知何为一见钟情?”
王昕此时又是俏脸一红,怎么又带回了刚才的一眼深情。想了想诺诺的说道:“什么是一见钟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大概是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思。”王昕越说越小声,怕被人听见一样。
可白泽却没去听她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看,有些入神。低着头的王昕,是想这白泽能对她说些什么,可等了半天并未得到回应,于是缓缓抬头。看见白泽痴痴地盯着她看,瞬间又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道:“白先生,能否不要这般盯着小女子,我,我。。。”
话未说完,听到此话的白泽赶紧后退两步,本就文秀书生的他也是脸一红,立刻道歉到:“对不起王姑娘!”
但话未说完,又沉浸在王昕的娇俏可爱的美貌之中,自然的冒出了这句话:“王姑娘,你真美!”
话一出口,王昕俏脸更红,有些被惊吓到,不知该如何做,急忙说道:“白先生,感谢您的解惑,女子出门太久,家中长辈回担心的,今日拜访多有得罪。下次若有不解,再来讨扰。”说完赶紧捂住早已羞红的脸,低这头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白泽,有些慌乱,急忙喊到:“王小姐,且慢,还请稍等片刻。”
说完,王昕不知为何如此听话,又坐回原位。白泽则是,快步走向书桌前,拿出信纸,写出这一段话:
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而我今日见到了你,注定你是我的一切。
写完并注上了名,然后将其折好。又从书架的一个盒子中拿出了一个极为朴素香囊,将其装入香囊内。
拿起香囊走向王昕,将香囊递到她的手边,说道:“既然来一次,没有什么能够送给你,这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香囊,希望你能够喜欢。”
王昕拿起香囊,并没有说话,脸颊依旧侨红无比。她将香囊随手挂在腰间,右手拂过自己的秀发,拔下一根发簪放到桌上,转身推开大门就跑了出去。
白泽没有追,只是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目送她离开,不见身影时,他拿起桌上的玉簪,从衣角撕下一块丝布将其整齐的包好,放入刚才那个盒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