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文靠在巷子的土墙上，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口。

他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脑海里那个透明的界面依然清晰地悬浮着，像一个悬在虚空中的半透明面板。

【砍价系统】

宿主：阚文

当前资产：100枚铜板

系统空间：1立方米（已用：0）

已激活功能：基础砍价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界面，就像前世滑动手机屏幕一样。面板立刻有了反应，弹出几行小字：

【系统说明】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通过砍价获取生存资源。

每当宿主成功砍价，将根据砍价金额获得相应奖励。

砍价幅度越大，奖励越丰厚。首次砍价激活奖励已发放，后续奖励将根据实际砍价情况自动结算。

阚文反复看了两遍，终于弄明白了——这玩意儿就是鼓励他去跟人讨价还价。省的钱越多，赚的奖励就越多。他前世也看过不少系统文，什么签到系统、抽奖系统、种田系统，五花八门，但砍价系统还是头一回见。说穿了就是个省钱外挂，省一块返十块，听着离谱，但搁在他现在这身无分文的处境里，简直是量身定做。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米面和盐，又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嘴角忍不住咧开。一百枚铜板，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不算多，但对昨天还在为九个铜板发愁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他甚至下意识地把钱袋往怀里按了按，生怕被人摸走——前世挤地铁被偷过一次钱包，从那以后他就落下了这毛病。

不过兴奋劲儿没过多久，他就冷静了下来。

系统给了他启动资金，但没有给他一步登天的本事。一百枚铜板够他活一阵子，但如果坐吃山空，迟早还是会回到原点。他前世就是吃了这个亏——每个月工资一发就还房贷，剩下的钱花到月底精光，从来没想着攒钱做点什么，结果一场车祸，什么都没留下。

他得想办法利用这个系统，真正改变自己的处境。

阚文把粮食放进系统空间试了试——念头一动，怀里的东西瞬间消失，出现在那个一立方米的灰色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又试着取出来，米面重新回到怀里，温度都没变。这空间虽然不大，但胜在隐蔽，随身带多少东西都不招人眼。他心里踏实了许多，拍了拍手上沾的面粉，大步走出巷子。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重新朝集市走去。

既然有了系统，那就得试试它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样的。他需要找个小摊，再砍一次价，看看奖励的具体规律——是固定比例，还是随机？砍得多和砍得少有多大差距？这些都得摸清楚。

集市到了下午，人少了一些，但还有几个摊贩在坚守。日头偏西，把土街的影子拉得老长，卖菜的婆子已经在收摊了，炸油条的锅也凉了，灶台上只剩一层油垢。阚文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最后落在一个卖陶罐的老汉身上。

老汉面前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有盛水的，有装米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盐罐。老汉自己蹲在墙角抽烟，烟杆是竹制的，吧嗒吧嗒抽着，烟雾在夕阳里散开。

阚文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那个小盐罐翻了翻。做工粗糙，边缘还有些毛刺，罐口不圆，歪歪扭扭的，但能用。他前世在网上买过陶瓷调味罐，九块九包邮还送勺子，比这精致十倍。可在这里，一个粗陶罐子就要三文钱，他心里暗暗咂舌。

\"老人家，这盐罐怎么卖？\"

老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补丁短褂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三文。\"

阚文心里默默盘算。刚才买盐才花了一文，一个装盐的罐子就要三文，明显贵了。要是以前，他可能咬咬牙就算了，但现在他有系统撑腰，胆子大了不少。

\"两文卖不卖？\"他试探着问。

老汉摇头，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不行不行，三文最低了，我这罐子烧得结实，你用三年都不会坏。\"

阚文又仔细看了看罐子，翻过底部对着光一照，发现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指着那条裂纹说：\"老人家，这儿有道缝呢，虽说现在不漏，但用久了保不准。两文，我拿走，省得您还得费劲卖给别人。\"

老汉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变，显然之前没注意到这道裂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两文就两文，拿走吧。\"

阚文心中一喜，掏出两枚铜板递过去，接过盐罐。罐子还带着太阳晒过的余温，握在手里糙糙的。

与此同时，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宿主砍价成功，节省一文钱，奖励铜板10枚，经验值+1。\"

十枚！阚文差点笑出声来。虽然比第一次少了很多，但这可是顺手的事儿，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赶紧把盐罐收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到无人处，他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面板。资产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100跳到了107，后面还多了一个经验值的条目：1/10。看样子攒够经验值就能升级，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新功能。他又算了一下：第一次砍价省了一文，奖励100文，那是首充双倍；第二次省了一文，奖励10文，大概是十倍返还。如果这个比例稳定的话，那他每砍一次价，省一文赚十文，等于白拿东西还倒贴钱。

阚文把盐罐也收进系统空间，心情大好。

他沿着集市又逛了一圈，这次目标更明确了——专挑那些价格虚高或者有小瑕疵的东西下手。

他在一个杂货摊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把木梳。梳子是桃木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木头香，但缺了根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低头纳鞋底。

\"这梳子怎么卖？\"

\"五文。\"妇人头也不抬。

\"缺了根齿呢，\"阚文把梳子翻过来给她看，\"三文吧，我拿去凑合用。\"

妇人抬眼看了看，撇了撇嘴：\"缺根齿也不耽误用，四文，不能再少了。\"

\"三文，\"阚文不退让，\"你这梳子放这儿也卖不出去，谁愿意买个缺齿的？我诚心要，三文拿走。\"

妇人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行行行，三文拿走，真是的，比我家那口子还能磨。\"

\"叮！宿主砍价成功，节省两文钱，奖励铜板20枚，经验值+1。\"

省两文返二十文，果然是十倍比例。阚文心里有了底，继续往下逛。

他又在一个木匠摊前砍了一个盖子不太严实的木盒，从四文砍到两文；在一个卖皂角的小摊上，挑了块边角有点碎的，从两文砍到了一文。每一次砍价成功，系统都会给出相应的奖励。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下子奖励100文，但架不住次数多，而且东西本身也不亏——梳子能用，木盒能装东西，皂角能洗衣服，都是实打实的生活用品。

等他把集市逛完一圈，系统面板上的资产已经变成了269枚铜板，经验值也涨到了4/10。

阚文站在集市口，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短短一个下午，他从一个只有九个铜板的穷光蛋，变成了身怀两百多枚铜板的小财主。虽然这点钱在大城镇里什么都算不上，但在这种偏远小镇，已经够他舒舒服服过上一个月了。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砍价的机会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同一个摊贩，你总不能天天跑去跟人家砍价。今天逛了一圈，该砍的都砍了，明天再来，人家说不定就认得他了，到时候价格咬死了不松口，他也没辙。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笔启动资金变成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有几处漏光，墙壁裂着手指宽的缝，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墙角哭。院子里有两分菜地，种着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旁边的水缸里只有浅浅一层底水，飘着几片落叶。

阚文也不嫌弃，前世租的房子虽然比这强点，但也强不了太多——城中村的隔断间，隔壁打呼都听得一清二楚，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一个月还要一千二。跟那比起来，这破屋至少宽敞，还有个院子。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糙米和粗面，又拿出那个砍价得来的小陶罐，舀了点水，准备生火做饭。

灶台是用土坯垒的，铁锅锈迹斑斑。他刷了好几遍才勉强干净，添上水，抓了一把糙米进去，又从院子里薅了几棵野菜洗净切碎，一并扔进锅里。生火费了点劲——火柴是没有的，只有火折子，他吹了半天才吹着，烟熏得眼泪都出来了。

水开后，他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撮盐撒进去，顿时一股久违的咸香味飘了起来。那盐粒粗得像沙子，在锅里化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阚文蹲在灶台前，端着那只缺了口的粗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野菜糙米粥。米粒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野菜的清苦，算不上好吃，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这几天最像样的一顿饭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前世他点外卖，二三十块钱的盒饭吃两口就嫌难吃，现在一碗糙米粥都能喝出幸福感来，人真是贱。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琢磨着明天的计划。

两百多枚铜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可以先去镇上买些种子和农具，把那两亩薄田拾掇起来，好歹有个稳定的食物来源。也可以做点小买卖，比如从集市上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利用系统空间做仓储，倒腾点货物。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营生，毕竟他有前世的见识和知识，随便拿出点什么点子，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里都可能是一笔财富。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系统叫\"砍价系统\"，核心机制是砍价。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去做更大的生意？比如去进货的时候跟批发商讨价还价，省下来的钱系统会给奖励，货本身还能赚钱，两头吃，岂不是美滋滋？

打个比方，他去批一百斤糙米，原价五百文，他砍到四百五十文，省了五十文，系统十倍返还就是五百文，等于糙米白拿还倒贴五十文。然后他再把糙米按市价卖出去，又是五百文进账。一来一回，净赚五百五十文。这还只是糙米，如果倒腾更贵的东西呢？

阚文越想越兴奋，一碗粥喝完，又添了半碗。

吃饱喝足，他把碗刷了，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板硌得后背疼，翻个身吱呀作响。他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星星很亮，比前世城市里看到的亮多了——那时候抬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连月亮都模模糊糊的。

前世他是个社畜，每天被生活推着走，从来没有掌控过自己的人生。闹钟响了起床，地铁挤着上班，老板说加班就加班，工资到账就还房贷，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直到那场车祸把一切都终止了。

这一世，虽然开局比前世还惨，但他手里握着系统这张王牌，还有脑子里的知识和经验，只要不犯蠢，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明天，他要早起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买卖。砍价系统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