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唐僧师徒四人各付自己的道场,诵经传道。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自去天池,斗战胜佛自去花果山。
又一日,西海龙宫中,老龙王敖润,枯坐在案桌前,乜呆呆发愣。这时,大太子敖煦巡海回来交差,看到老龙王闷闷不乐,走上前,开口说道:\"父王,今日为何如何不快?\"
敖润看了一眼儿子,拿手点指案桌,敖煦随即坐在龙王对面,静静等着发话。
敖润举起酒盅饮了一杯,一边示意敖煦陪自己饮酒,一边缓缓的说起心中苦闷:\"想你那三弟敖烈,如今证道成真,虽说不知何年才能相聚,回家来,看看为父,看看你们兄弟,到也还有命在。那日,你去巡海,不在家,你大伯父来家闲坐,近日来,想起你那东海三哥,当年多事,被三坛海会大神打死,想来也是咱们得天劫,谁曾想,自从斗战胜佛回山,开下道场。这各处的猴儿,肆意搏杀水族。你大伯父多次寻上门去,想凭借昔日多次出手想帮佛爷,了却这场灾殃。谁知,佛爷留下经书四部,任由猴儿传道,自己却闭关不出。他那晓得这些妖猴,是肆意妄为,祸乱东海啊。这不,你二堂哥敖翼被众妖猴所伤,你大伯父是一筹莫展啊。\"
敖煦闻言,大怒,这位龙君,虽名煦,却最为暴躁,性急,对龙王说:\"父王,猴头怎敢如此,想当年,未有天庭之时,这四海八荒,哪个不来尊我,就是鸿钧老祖,也得称一声苗裔,无奈何,帝俊创立天庭,指定天条。实指望能得个美差,哪成想,剪去了吾等羽翼,困在海中,还美其名曰:四海龙王。哪知道,凡是龙属,皆困水中,与鱼虾鳖蟹为伍。这本就不公,自从,西方教开宗以来,居然有一族专以龙属为食,使得我等终日只在水中,还要日日担惊,夜夜受怕。\"敖煦正说着,越说越激动。
老龙王,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头,说道:\"唉,莫提当年,莫提当年。只是如今如何是好,想那妖猴,四处游荡,众仙家也不去管。我等已被剪去羽翼,抽走龙筋,法力微末,再这么闹下去,真要断绝水族了。\"
二人正说着,有南门蟹将军来报:\"大王,南海龙王幼女馨公主不知何事,匆匆赶来。\"
龙王一听大惊。原来这位馨公主,正是南海龙宫大公主敖馨。四海之中,唯有这南海最受辖制,在南海普陀上有一家菩萨开场传道。南海龙王敖明最为小心,即听命天庭,又对菩萨毕恭毕敬。可惜,造化弄人。当年的玉飞霜敖馨,偏偏性格刚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四处游历。也深知龙族大受忌惮。证道艰难,所以只要遇到异人奇士,必要学得一招半式。最是看不得南海龙王受气,但又无可奈何。终一日,遇到一位仙长,学得一路飞霜斩仙。自此,才算扬眉吐气,却也嚣张跋扈,获得个玉飞霜的名号.
哪成想,这一日,游历到四叔北海龙宫境内,偶遇分水将军申公豹,被三言两语红得修了反天条的邪术-回龙诀。结果玉皇大怒,降旨烈火焚烧,褪去她的龙鳞,幸得北海太子死命护住她的本命宝珠,青玉龙珠。虽以成蛟,盼他朝还能有机会修回龙身。分水将军申公豹因为教唆之罪,被冰封在北海以北,极冻之地,每日有半个时辰,寻找食物,否则无论饥饱,皆冻于北极峰。
大家都以为这位玉飞霜敖馨,南海大公主,必定会伤心欲绝。要知道,从龙族变为蛟那何止是羞辱!谁知,她竟然能硬生生抗下这巨变,只是终日在龙宫中,很少走动。
今日前来,相比是出大事了。
西海龙王敖润关切的问道:\"馨儿,今日如何有空来此,你父王安好?南海安好?\"
馨儿,一脸愁容,坐在敖煦的下首,敖煦也等着这个妹妹的回答。
馨儿开口对龙王道:\"三叔儿,昨日我偶遇一个奇人,他说让我去找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据说有位菩提祖师,能让我重回龙身。现在这一身黑皮,坏了我的名头,我特来西海求件防身至宝。\"
敖润闻听,先是松了口气,只是奇怪,这只在宫中走动的馨儿,从哪里遇到的奇人怕不是遇到歹人。于是又言道:\"馨儿,此人何等来历,你可要小心仔细,还记得分水将军的事么?你想要哪种兵器,看我西海有没有,你那三哥,昔日手中的清风剑,尚在宫中,你拿去防身吧。\"
敖馨闻言,心中稍安。忙道:\"谢谢三叔,三哥的怕是单手剑吧,我不会用,呵呵,要说那高人正是传授我飞霜斩仙的师长,他说看我受苦,好在虽烈火焚烧,只是坏了皮囊,本体遭贬,也是我自己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好来保护南海水族,只是劫数未完,也不便回我本真,特来告知我,未来之去向。唉,势单力微,还谈什么......\"说话间,满眼晶莹,转而又作势笑道:\"三叔放心,虽护不得南海安宁,自保尚可。\"
敖润也无可奈何,形势不同往日,就又问道,\"你这孩子,这九州之地,虽不能任意妄为,他人若想小看咱们,那也还是要掂量掂量的,也别支支吾吾的,到底你为什么而来啊?\"
各位看官,虽然敖润说的霸气,哪知早已是昨日黄花。敖馨也只能心中苦笑,四海之中,困境相仿。东海,东家三哥殒命多载,如今二哥又身负重伤,南海,自身别贬,苦于又无其他兄弟姐妹,只是西海,好点,有西家三哥证道,却也失去自由之身,自从开了道场,也未再见,而北海,因为分水将军的是,也被拖累,更何况,那家的两个兄妹尚小,也无甚分量。
这时节,未等敖馨答话,却急恼了大太子敖煦,对敖馨说:\"妹妹,你可用得哥哥手中的方天画戟,也可随我去我府上,但凡看上的,你随便拿就是,今日是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敖馨小脸微红:\"大哥的兵刃,小妹我可不会用,只是如今,身已成这个样子,昔日的飞霜斩仙用不了一成,所以特来......\"这时,眼巴巴的看向敖润,停了一停,才鼓起勇气说:\"小妹知道三叔府上,还有三哥昔日被菩萨摘下的寒冰珠,只是怕叔叔,惦念三哥,不敢擅自索取。只是此珠,与我所练的飞霜斩仙相和,而他家的法宝,我实在是求不来,那师长再三叮嘱,如果失去此次机会,恐怕回龙难矣。\"
敖润闻听,也不由得陷入沉思,要知道当年菩萨取下儿子的本命宝珠,自己是心疼不已.龙属,修真,靠的正是这宝珠之力,也是修真了道的重要法门。世上修真,法门三千,除了人族之类,据要首先化为人形,都需要现结成内丹,将本相在内丹中护住。只要还有内丹,他年就还能的真。只是,除了人族,其他各类都天生各具本领,想必正是天道中的损有余而补不足。故而,人族不必未本相发愁,却又法力难修。而,龙者,本出生现世之后,飞天遁地,寒冰烈火,在这九州之地少有敌手。待300年后,颌内慢慢结成内丹,成琉璃宝珠状,在跟自身所习功法,像广利菩萨就是寒冰珠,敖煦正是烈火珠,而敖馨幼年,学法贪多,自己的本命宝珠,又被焚烧过,如今竟漆黑一团,自从被贬蛟类,修真更是难上加难,今日来到西海,正想借西家三哥的宝珠来,一是防身,更是实在是想洗掉当前模样,返回本真。而敖润之焦虑,则大不相同。此珠是自己拖了好大的人情,从菩萨手中要回。一来,菩萨也用不上,二来儿子已经成真,早就脱离龙相,此珠无用,三来,四海交困,本想留着此珠,待儿子回来,重念旧情,在紧要关头,帮西海一下。如今,敖馨来借,那也就是不还了,自己的算盘眼看成空,哪能不焦躁不安。
正犹豫间,敖煦起身,随手一指,在自己的颌下,缓缓飘出一物,看此物,琉璃烈焰,煞气蒸腾,琉璃华光烈焰照,煞气千条蒸腾起,正是护命伏魔珠,焚尽妖邪无人敌。对敖馨说道:\"你拿哥哥的这个,如何,反正天天只是巡海,用它不找。\"
敖润大怒:\"快住了,你这孽障。我把寒冰珠给她便是,你逞的什么能。\"
敖煦闻听,只得收了宝珠。
敖馨,见状,忙咯咯咯的笑道:\"大哥,还是如此爽快,你且听三叔如何说法,我也不是一定要带走三哥的寒冰珠。\"说罢看向敖润。
敖润四周看了一眼,苦笑道:\"你们啊,还看不清此刻情形么。如此胡言,祸事将至啊。\"说罢狠狠的瞪了敖煦一眼,饶是性如烈火的敖煦,也知道今天自己莽撞了。接着说道:\"如今大不如前,偏偏你我四家,分守四方,却又诸多辖制,左右两难。刚才我和你大哥,\"说罢,敖润看向敖馨,继续说道,\"如今困局重重,我辈也只能听命,动弹不得。你东家大伯,此刻也是焦头烂额,更是伤了敖乙,只有敖甲帮助料理宫中之事。你家,就你一个,实指望你创出名堂,护住南海,也就是了,谁知又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别说护住南海,你自己的修为都难有寸进,我这里还算太平,只是担心你三哥,还有你这大哥,你二姐又不善争斗,于修为无缘,北家之中,敖涛已为你重伤难返,敖雨还小,连内丹还未结成。我正思量,你大哥就急了。此事还需缓缓商议。\"
敖馨笑道:\"三叔,正是,反正我已如此,正好可以四处游荡,大哥,还是那么暴躁,呵呵呵。\"
敖煦看了一眼,心中,这傻妹妹,还笑得出,一阵可惜。
敖润,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今龙者,只你三哥一人证道,能有多少助力,无从知晓。只是四海实在是捉襟见肘,我也是借此好好嘱咐你几句,并带话给你父王,要不是当年,他伤得最重,以他那性子,你何苦如此。\"
原来,当年四海龙王之中,属敖明修为最高,却也吃得苦头最大,又极好面子,要不是实在无力护女,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得女儿变成了蛟,这口气,自是憋在胸中。又怕女儿伤心,每每看望,还闲谈道:\"如此也好,反正岁月无限,他人纷争,与南海无关,等过些时日为父去普陀山,求菩萨,给个解法。\"此事先放下不表。
单说敖润,:\"馨儿啊,你可要万般小心啊,你在师承上也是吃苦不少啊,你所说那位仙长我等又无法相见,你自己可要思量仔细。也罢,这寒冰珠,你先拿去防身,只是事要机密,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使用,不是三叔小气,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啊。\"
正说间,殿外走来龟丞相,前来通报:\"大王,玉帝有旨,命西方要开法会,命我等前去除扫。\"敖润一听,不禁忧心忡忡,他西方教得事,天庭何时如此仔细,只希望能看看儿子,询问明白。
龟丞相走后,敖润命敖煦将寒冰珠取来,教给敖馨,心中还是放心不下:\"馨儿,本想多留你几日,你看又有公干,不知何时能回,你自己真的要小心啊,也不知道你此去,如何能返回本真,要不你等几日,等我和你大哥回来,让你大哥陪你走一遭,也安全些。\"
敖馨眼中闪过一丝害羞,那仙长言讲,此去有个缘由,似乎要寻个什么人。而返真又怕是不那么容易,也不知如何。说到此,各位看官,原来世上真有心血来潮,按照馨儿心性,本无可能去往结侣同修上想,可谁知,冥冥中,红鸾星动,情丝暗缠,也不知是她会错了意,还是仙长有明示,只是此刻,道心已乱,万般期待罢了.
敖煦毫无察觉,敖润却看在眼里,不由叹息一声,心想,此刻起缘,也不知是好是坏,又不便多问。
只听得敖馨笑道:\"无妨,三叔,我拿了寒冰珠就启程了,我已如此,无牵无挂,你和大哥仔细差事,别的不说,褪了这身黑皮,也让我父王安心,他日事,他日了吧。\"
说罢起身,给大家起了个礼。飘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