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晚,一盆热气腾腾的炖兔肉,端上桌来,朱灿早就玩饿了,于是狼吞虎咽起来,朱骠吃了两块,老夫人吃了一口。谁都不知道,因果就这样产生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朱骠再也未采到白骨草,朱灿也再也没吃到那日那么好吃的兔子肉。老夫人也无力再照顾朱灿,由得他满山的跑,只是在自己的屋里躺着,颐养天年。
直到敖馨来的这一日,风也起,云也卷,一切因果慢慢流转起来。
原来,朱灿也大了,朱骠见他还是痴痴的,就想要个孙子,或许,希望在孙子身上。于是镇上四处找寻。这不镇东,有个苏家,家有娇女,苏苏,年刚15,不仅面容姣好,而且还性情温顺。朱骠听闻,忙派人去接洽。那个苏家,也知道朱家财大,倒也愿意。相看了几回,苏家看中的钱财,也就同意了。可惜了苏苏小娘子。却又自己做不了主。
一时间,整个镇子都热闹了起来,有趁机吃酒的,有来看痴儿娶妻的,有的真心恭贺的,受过朱家药材的好处,有的也是看热闹,羡慕起来。
最热闹的还是朱家,重楼起重彩,不管来人是为何,通通好好招待,月色也闹不过他家的华彩。此时,也是华灯初上,苏苏安静的在婚房等候着,不知道相公是个什么脾气,看样子,这家很阔气,生活应该没问题,丈夫,随他吧。而朱灿又闹在老夫人身前,他半懂不懂的知道,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可老夫人房里好吃的格外的多,就不舍得走。老夫人也是少有的精神,还一边嘱咐着她的灿儿,或许,很快就有重孙儿了,那朱家,也就天亮了。也许,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期盼,殊不知,期盼之后还有期盼,啥时候是个头?
慢慢,天暗下来,人们还没有走的意思,闹洞房,已经等了一天了,可要好好闹一闹。
敖馨,也是半推半就的来到朱家,庄上的家丁得了东家的令,只要是镇上的,都要请来一起热闹,也是告诉大家,痴儿怎么了,也能娶妻生子,别低瞧了朱家,那时节,朱家还是镇上第一家。敖馨找了个不起眼的桌,做下来,看着能吃的吃食,慢慢吃着,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是知道,可以从此去庆州,然后再去长安,找寻声音的本体。她正思索着自己的事。自从南海出行,遇到的竟然猴子居多,而且都和斗战胜佛有关,这是什么机缘?自己的师尊,和那猴子的师尊菩提祖师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只是越来越密切了。碰到的无双,幻境中的透明魂魄,这都是些什么啊。确定的就是把自己往长安引,这长安的人物,是个人物啊,能牵动这么多人。自己这龙身也不知道何时能再修出,拖着蛟身,还真是没法,好在,魅惑的能力,似乎随着自己的青玉珠,慢慢能控制了,只是自己的功力,还是半吊子。不由得,自己悄悄唤出青玉珠,只见一个玻璃球大小的漆黑的小珠就出现在敖馨的手边,自己一边吃,一边偷偷的把玩着。此刻的青玉珠,融合了寒冰珠,那南明离火加上寒冰气,慢慢轮转,似乎融合得更好了,甚至隐约有混元气产生,散发着点点毫光。敖馨,看得出神,只见青玉珠慢慢褪去黑色,竟变得翠绿透亮,非常晶莹可爱。敖馨淘气得使了个障眼法,别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自己能看见,运用玄功,让青玉珠滴溜溜得转动开来。
她正自己玩闹着,反正玄机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开,且做消遣。当青玉珠来到朱府得西北方向,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只一刹那,敖馨先是愣了一下,她毫无心理准备,这有仙家?又一刹那,西北方杀气蒸腾,两道金光竟然罩定自己。敖馨正夹着一块肉,就被硬生生的定在原处。其他人看着敖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和夹不走的肉。敖馨这才确定,一定有仙家。不由得怒气上涌:“我吃我的,我玩我的,你是何路仙家,如此捉弄我!”她暗自传音出去。过了一会,只见一个声音恶狠狠的说:“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今日老祖出山,你吃完就走吧,休要生事儿,否则,别怪老祖心黑。”你道敖馨是软的么?马上怼回去:“我自不管你,你来惹我,报上师门,如果同宗,知你不干好事,就住了吧,如果他门,日后也好相见。”那声音又传来:“老祖野山生,终日伴兔影,我自逍遥乐,哪知情劫苦。夺我良伴命,谁也别好过,劝你早离去,他日不用见。”只见那怨气冲天,各人退避,谁愿惹这因果。敖馨也说道:“你将如何?你道人道容易?不用你我填充,哪来人间富贵,你已成道体,何必惹红尘。”那声音道:“如我成道,不能替良伴报仇,这道也不用修了,你给我一时三刻,算我欠你人情,他年定来还你。”敖馨又道:“我这一门,师尊已经明示,擅自杀人者,无论何因,都有结果,你若住了,我当不知,否则,这份功德,我做定了。”过了半晌,再没有声音传来。
敖馨忙运动青玉珠,一时罩定不着,不由大急,心想:“遭了,着了道了,它就是要用言语拖住我,这会,怕是恶果已结了。”敖馨现在也顾不得众人,自己一个飞步,先是冲向老夫人的那个院落,因为老夫人离此处最近。
来到院中,四下无人,静悄悄的,敖馨心想:“坏了,不知何路的仙家得手了。”果然,当她来到老夫人的内堂是,一阵阵刺鼻的腥气。敖馨,忙往榻上看去,得,已经是一句尸体了,瞪着大大得眼睛,脖子处,一个血窟窿,血已经早都流干,一脸得惨白,她哪知道,这黄道吉日,要解这份因果。敖馨,再看四下,整整齐齐,那这仙家是目的明确啊。
敖馨撇下内堂,急忙往山腰寻去,希望能赶上。又来到一处院落,比之前得大了许多,也是毫无声息,敖馨忙加快脚步,挨个寻找,还一边嘟囔:“让你有钱,关键时刻,想救人,都费了劲了。”她也没来过此处,道路不熟,走了几个死路,越走越急,正焦急中,撞进一处内宅,看装饰,富丽堂皇,应该是这里了吧,果然,又是阵阵腥气,来到内室,得,又是一具尸体,正是朱骠老爷,一双手被硬生生啃掉,鲜血直流,瞪着得眼珠子,不能猜出,这是活生生咬掉的,而身体不知被何法术定住,无法动弹,再细看,好家伙,五感都被调到及其敏感,那可想而知,这是活生生折磨死的啊。
敖馨不敢停留,这时,就剩下那痴儿朱灿了。
敖馨哪知道当年的那些旧事,只是看着一个比一个惨,估计朱灿也好不了。
敖馨再往山上跑,还好,不远处,就是一处宅子,到也不大。她忙摸进去,顿时感觉四周漆黑,不好,仙家使手段了,怪不得,连害两命,而无人知晓。唉,修道人做起坏事了,真是拦不住啊。敖馨放出青玉珠,有了点视野,于是走进屋内,只听得屋内阵阵娇笑:“相公,你坏,原来你那里是痴儿,你就是个伶俐鬼儿啊,呵呵呵。”这时,一个憨憨的声音:“你是我媳妇儿,我说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傻,给,先给你块糖吃,轮到我了。”敖馨悄悄点破窗棂纸,往里观瞧,透着光,在哪牙床上,有个大小伙子,一身的汗,正是朱灿,旁边应该就是他的新娘子,苏苏。这份妩媚,还真让朱灿抄着了。这夫妻二人正在这玩游戏呢,却不知府内已经出了人命了。可是,四处望去,没有找到仙家的踪迹,怕是还没来?
这时,论道苏苏出题,只见苏苏柔软的说道:“相公~~~,奴家给你5个苹果,拿走三个橘子,你想吃几个草莓?”敖馨一听:“这什么啊?”再看朱灿,摇晃着满头汗的大脑袋,还在喃喃的算呢:“娘子,你说慢点,几个苹果?”“6个,6个,呵呵呵”“哦,六个苹果,六个苹果,谁要干啥?”“拿走了,拿走了,呵呵呵”“对,对,拿走了,然后呢,问题是啥?”“你要几个葡萄?”“我不知道,我,我,我算算,算算!”“这算个屁啊!!!”敖馨一看,这是什么游戏啊,也不是算术,也不是猜闷儿,这是人间的新玩法?正思索中,当再看去,只见那朱灿已经被哄得脱得赤条条,还傻呵呵。敖馨本想这时小两口的游戏,刚要走,突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再细看,原来在屋子的东北角,正架起一口大锅,哪有在卧室架锅的道理。不由得,运起玄功,只见那苏苏眉眼,看似款款温柔,却透着狠辣无情,看着朱灿,就像看着猎物,盯得死死的,这时烛光闪动,在苏苏嘴角,闪过一丝猩红,由于是隐在嘴角,轻易是看不到的。敖馨,心里猛的惊醒,这是那个仙家?那苏苏呢?这时又一股热浪,只见那口锅,似乎翻起一个胳膊。敖馨顿时大怒。作为修士,本应顺应天意,扶弱镇强,纵使学的是左道邪术,也不应如此残忍。道,也是天道,原就有匡扶正义,铲除邪魔的证道之法。此时,那苏苏正搀着朱灿,一边调笑,一边从床上下来,看样子是奔着那口锅而去。敖馨猛的抬脚,踹开房门,大喊道:“道友留情!”那苏苏,慢慢转过身来,而手上却攥着朱灿,没有撒手的意思。眼中本是妩媚轻柔,逐渐隐去,透出一阵阵寒光:“道友前来,所谓何事,如要朱家的财产,道友可尽情享用,只是这傻子,得归我。”敖馨说道:“道友,你修道不易,何苦为了人间富贵,下此毒手,因此结了恶果,与道有损啊。”那苏苏眼神空洞,望向窗外,依然缓缓的说:“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道友又知晓这其中缘由?”敖馨心说,我那知道你那些破事,当下是能救谁救谁,为了稳住这位仙家,忙说:“愿闻其详,请讲,如何?”
那苏苏一手死死攥着朱灿,一边悠悠的说:“道友,你可知道,我如何修道?那年,我本是一只山猫,懵懂无知,也在山中逍遥。有一日,有个白色兔精,见我瘦骨嶙峋,终日饥饱不定,看似也要寿终,这就起了恻隐之心,竟然能缓缓对我言道:“你这猫儿,何苦在人间,为那裹腹之物,竭力奔走,如果你有灵气,不如随我一起参详大道,也有长生正果的那一天。”我也是一丝灵智开启,随了她,同修大道。原以为,从此逍遥,哪知,修道,如此艰辛。恰逢我俩遭遇敌手,都被削了修为,这原本就很惨了,本想找那白骨草,快点化形,结果呢,结果呢。”只见这山猫,越说越激动,一扬手,只见那朱灿直挺挺的,就落入了那沸水滚滚的大锅中。敖馨心说,这翻脸怎么这样快。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看这山猫如何说辞:“他,”山猫遥指远处:“朱骠竟然将小白捉住,带回了家,我紧跟其后,奈何修为尽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家人做恶,你可知道,那是将小白活活剥皮,扔进油锅,她如何有此劫难,老天不公,老天不公。”正说着,它摇身一变,现出本相,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山猫,两只眼睛,如铜铃般,烁烁放光。四只利爪,搭住地面,腰身拱起,口中嘶喊:“我苦苦修道,就是为了今日,如不替小白报仇,我还修什么道,那日,老太太吃了一块,我就咬她一口,朱骠吃了两口,我就咬断他的双手,都是朱灿,他要吃煮的,我今日,就煮了他!”
敖馨喝道:“那苏苏与此事无关,你又为何害她?”
山猫回道:“无关?她是这傻子的媳妇,也就像是我的小白,他们害死了我的小白,苏苏也要抵命,怨,就怨她要嫁给傻子。”
敖馨道:“你们的劫难,你又何苦再结恶果,这也都是为了裹腹,那也是你口中小白的劫数,度不过去了,也只有认命,本来大道无情,许是你们动了道心,才由此劫难,又何必归结他人,你还这许多性命,你还不回头么?”
山猫闻言,厉声道:“如何回头,如何回头,小白早已不在,我们就算是动情,又妨碍大道什么?还不是有那么多道侣,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我不服,我不服,如果绝情绝爱,还修什么道,这种道,我不修。。。。”话音未落,只见从西北方向,黑压压排下层层雷电,敖馨一看,暗叫不好,这山猫肆意妄为,如今动了天怒,马上,这天劫就来了。
敖馨忙说道:“道友,天劫将至,你何苦如此,不如速速逃走吧,也许还有命在。”
那山猫凄惨的嚎叫一声,响彻山谷:“早,我就应该身死,要不是小白,哪有我今天,今日我也是杀得痛快,即便有违天道又如何,不过就是身死,我了无牵挂,只是苦了小白,是我害了她啊,否则,也许,她已成道,老天,你既然如此恨情,又为何处处留情,谁能参破这情关,真要断情绝爱,那要这道,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只见那排雷已经滚到,霎时间,天地变色,那山猫也不再鸣叫,只是默默等着天道得雷劫,也许,此刻,他也累了,他想起的,是昔日里和小白的恩恩爱爱。那快乐的日子,一幕幕闪过,眼中,从凄厉,满满温柔,全是放松下来,体型也小了数倍,轻轻的,蜷在地上,只是通体的雪白,似乎给那天雷一个明确的目标。
敖馨,此刻阵阵心痛,没办法,兔子就是其他野兽,或者人的食物,这是天道,但兔子也有亲朋好友,也有属于它的爱情。
一声巨响,山猫连动都没动,它也知道,此刻也是时候和这个世界告别了,自己毕竟做了恶,无论什么理由,自己的命,它可以交出去了。就这样,一片白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有那锅里的热水,咕咕的翻滚着。
敖馨此刻也无可奈何,只好趁着夜色,往北走去,只是这一幕,久久萦绕在心间。
边走也边问,为何天道如此无情,只要动了情,就要应劫,唉,真是众生皆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