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洒洒的毛毛雨唯有在秋初才会有,淅淅沥沥的打湿着许冉的青衣,这样的小雨是许冉最喜欢的天气,因为它会降下去无雨天气的燥热与尘埃。对应换来的是夹杂着新土的清香空气,以及各种花草树木酝酿在空中的别样气息。
心情格外舒畅的少年回想起那年那天。
许冉将被子折叠方正放好后就往坠星湖走去,刚刚想来,把佳佳一个人留在那里真的危险,如果有妖兽爬上那片悬崖就糟糕了,想到这些的许冉心急如焚,赶路的速度便快了几分,甚至是小跑起来。
渐渐走近悬崖脚下的许冉神情慌张,吞吐气息的节奏逐渐紊乱,他发现雪地里有一串豺狼留下的脚印,还是两只饥饿的豺狼。
“不会有事啊,佳佳,不要有事……”
许冉给自己打气,同样给佳佳打气,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地上豺狼的脚印并不深,却清晰可见,说明豺狼要么瘦小,要么早已是饥肠辘辘,而且是刚刚才爬到悬崖顶上的。那一串脚印的方向就是悬崖顶!
许冉边跑边爬,冻红了的双手不断扒着雪前行,越过雪丘,雨伞顿时龇牙欲裂,面目狰狞。
走近看到的是两只饥饿的豺狼盯着悬崖之下,竟没有发觉许冉的靠近。
山崖之上,有着一个孤零零的背篓,却也是破败不堪,悬崖边上有着一条深深的痕迹,方向是悬崖之下!
“畜牲!”
许冉看到如此景象,只觉得天崩地裂,头晕目眩,晃了晃身子,重新看了两眼豺狼,只觉得厌恶至极,身体里重新流淌出一股力量,借此双腿发力,向两只豺狼猛冲而去。
豺狼已经嗅到食物的气息,转头看到的却是人类咄咄逼近,声势骇兽。
少年哪里管那么多,抱住其中一头豺狼就开始向它脖子处咬去,双腿制住豺狼的行动,双手早已握成拳头,向豺狼的脑门处砸去。
另外一头豺狼见到如此景象,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向许冉脖颈,奈何许冉迅速用右手臂挡住豺狼攻势,只得咬住少年右臂,顿时鲜血飞溅,雨点似的染红了悬崖上的白雪。
许冉双目遍布血丝,嘴角也不断溢出鲜血,甚至不知道是许冉自己咳出来的还是豺狼脖颈所流,整个面部因为扭曲和鲜血衬托愈发狰狞。
少年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依旧使出全身力气咂向豺狼头颅,渐渐的,嘴下的豺狼不再动弹,应声而有的是,右臂一声清脆骨折响起,许冉松开鲜血直流的嘴巴,挥舞着左拳咂向紧紧咬住许冉右臂的凶恶豺狼。
豺狼兴许是因为许冉这一拳力道之大,头破血流,竟有点晕了,便松开了咬紧许冉胳膊的嘴,晃晃悠悠的后退。直到退到悬崖边无路可退才站稳脚跟,恶狠狠的盯着许冉,凶相毕露,伺机而动。
少年第一次如此的愤怒,绝望,这是为什么?
一个箭步冲向豺狼,左拳高高扬起,在恶狼跃起的一刻,许冉咂向了豺狼的腹部。豺狼在空中哀嚎两声掉下悬崖,影无踪迹。
鲜血弥漫了半个山崖雪地,单只的破败竹篓和沐浴着鲜血的少年紧紧依靠,旁边是没了气息的豺狼。
少年拿起竹篓背到身上,颤颤巍巍的走下悬崖。
许冉途中见到一些高大灌木,找到一些藤蔓,用棍子顺着胳膊包扎了一下,其他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继续向悬崖底走去。
有绝望的地方就有希望产生。
许冉心如死灰,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悬崖之下有着一条浅浅的小溪流,附近很多的是灌木和石头,杂草因为冬天的寒冷早干枯消逝。
寻找许久的少年突然看到一个浅绿色棉袄的女孩躺在不远处的小溪流边上,激动的直奔而去。
许冉没有喊叫佳佳的名字,因为害怕,害怕得不到回应,害怕周围的寂静,害怕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早早就走了,还没看到更多的世间美景,没有尝到更多的糖果蜜饯,没有体会到更多的父母温情,人间烟火气。
靠近女孩的许冉轻轻掂起女孩的小手,使人惊讶的是,少年发现佳佳的脉搏依旧平稳,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
前面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山崖的高度,尽管如此,佳佳依旧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如今只是晕了过去,怕是惊吓过度所致。
许冉抱起小溪流边的佳佳,给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露出疲惫的笑容,却更有生气的向小木屋方向走去。
许冉将佳佳放在床上,重新给小女孩把脉,再次确定佳佳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后才出去找了些柴火,生起一个火堆供暖。
此时正值中午,看佳佳的样子是没法醒来了,许冉忍着剧痛走出了小木屋,在野外找到一处兔子脚印不断的雪地上设置了陷阱,以此期待猎物上门。
又捡了更多的柴火这才回到小木屋,发现佳佳依旧酣睡,便轻声往火堆里投放了更多柴火,这才在一旁忍着剧痛渐渐安心睡去。
睡梦里,心底中,点点星芒流淌,极夜的黑暗不可描摹,寂静的无知之地被一声哭泣打破,画面破碎成无数碎片。
“都是我的错,呜呜!”
许冉睁开眼眸,看到的是坐在被窝里低声呜咽的佳佳抹着眼泪。
少年坐了起来,来到佳佳身前,帮她把眼泪刮去,揉了揉脑袋说道。
“不全是你的错不是吗?太阳初升的坠星湖不漂亮吗?这一切不都值得吗?”
“可是你,受了好重的伤,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呜呜呜呜。”
“我没事,一些皮肉伤罢了。”
佳佳闻言,哭的更厉害了,许冉无奈的笑了笑,抚摸着佳佳的头。
“不要忘记了你看到的风景,这一切都值得,风景是自己发现的,旅途可能很辛苦,可一切终究值得。”
许冉低声细语,佳佳微微点头。
“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来。”
许冉嘱咐着佳佳,佳佳紧张的抓住被子,许冉叹气又道。
“来,带你一起去吧。”
佳佳闻言整个小脸都是笑意,急忙爬起来,少年牵着浅绿色棉袄女孩的小手出门,斜阳浸余晖。
似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陷阱里没有野兔,不过有一只野鸡,许冉简单处理后就把它带回了小木屋,佳佳携同一起。
在炭火之上烧烤着野鸡,直至野鸡表皮金黄流油,微微酥脆的破裂声呼唤着佳佳的味蕾,许冉也暗自吞了吞口水,两人似乎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见到如此食物,怎能不动心?
大快朵颐之后,两人心满意足,相视一笑,许冉便安排佳佳睡觉,自己则添柴加火后继续睡到草堆之上。两人本都已精疲力竭,睡得很快,也很安稳。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做梦,不过嘴角皆是笑意。
……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许冉已经带着佳佳回到了坎儿镇,少年送佳佳回家。
李家,坐落于坎儿镇西北。门前有着两个大狮子坐镇,一只斗兽状,威势骇人。另一只爪下有乾坤,眺望远方,意境深远。
许冉把佳佳送到门前就不再走了,随即对佳佳说道。
“到家了,回去吧,你爷爷肯定担心坏了!”
“许哥哥,跟我一起进去啊,还没吃饭呢。”
许冉闻言,微微苦涩,心中那点愧疚使他无颜面对佳佳的家人,就跟面前可爱的小女孩说道。
“不吃了,下次吧,快回去吧。”
佳佳不再多说,缓缓走进李府。许冉目视着。
绿袄女孩突然转身,扬起嘴角,挥舞着小手道别,匆匆的离去。
许冉见到佳佳已经回到了家,同样转身离去,回家!
……
石无桀看到屋外下起了小雨,许冉至今未归,心中不免担忧,但又往外一瞧,少年已到家门前,门前银杏树之下。
“怎么才回来,饿死个人。”
石无桀双手背于脑后,调侃道。
“进城看了看,三合宗入住武氏了,你要报仇很麻烦。”
许冉说到此话,并没有多少感情,倒是石无桀,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冉。
“最近几天好像都有雨,这样一来就好无聊啊。”
石无桀并没有接着话题继续说,而是看向外面的雨说道。
“对你来说如此,对于农民可就又是另一番说法了。若是真的无聊,还有羊头山你可以去看看,风景不错。”
许冉回答道,石无桀闻言,就好奇问道。
“怎么个风景不错啊,在这十万大山,不都一个样。”
“整个羊头山,形似羊头,得名羊头山,羊头山之上,有一块平地,平地之上,又有一祭坛,年代似乎很久远,至少镇子上没人瞧得出来是哪个时期的。
“而山上形似羊角的最高处,有一个深坑,并且深不见底,听老一辈人说,镇上之前有一群调皮的孩子前去玩耍,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掉进深坑,那深坑里出现了诡异的叫声,后来就没什么人再去羊头山了。”
“奇怪的是这一对羊角,右角就没有深坑,左角却有深坑。”
听到这里,石无桀眉目一皱,暗中沉思,许冉继续说道。
“还有坠星湖,风景也很不错,你都可以去看看。”
“没了?坠星湖咋不说仔细一点啊。”
“坠星湖我经常去,看烦了。”
石无桀无语,许冉这思维节奏他跟不上。
“我好像忘记做饭了。”
许冉说完起身做饭去了,石无桀呆若木鸡,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这才想起来?早就说了好吧。”
石无桀再次无语。
不过当饭菜端上来的那一刻,觉得什么都值了,那就是真香!
屋外秋雨绵绵,桌上口水连连。
多个人一起吃饭,感觉也不是太差,许冉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