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许冉十三岁,石无桀十二岁。
摩柯十五岁,洛水十二岁。
正当少年华茂好,心有凌云开天志。
新城是陌百城管辖的一座新兴城市,百废待兴时,陌百城城主就为刚刚建立的城市取名新城,寓于欣欣向荣,一切成新之意。
时间过去百年,那位陌百城城主,容颜依旧潇洒,意气风发,可是新城,却逐渐稳固下来,虽然占地面积远远不如陌百城管辖的其他城池,却也算得上繁华,其中石家老祖石梦昙,就是一阶布衣书生,在新城落了跟脚,凭借言出必行的承诺,本分做事的态度,在新城以一人之力,打下了如今石家的根底,着实不易。
正是志高意满,外出授书之时,石梦昙却突然遇到了一位气质奇特的少女瘫坐在水稻田埂边上,无精打采。
“是饿了吗,这是一点干粮,你拿着吧。”
石梦昙拿出自己的干粮,递给了一身红衣的少女。
少女见到对方极其认真的模样,就很是不解的接下了干粮,毕竟是被追的跑不动了,所以才停下来歇歇脚,一个陌生人突然递过来一点干粮,这让她哭笑不得。
“你要去哪里啊?”
少女这才问道。
“这个啊,我要去前面的山脚下村庄教书,就在前面。”
石梦昙看着这个略带孩子气的女子说道,心中却是想起许多诗句,恰如遇到美人兮,思之如狂,诗句也如喷泉一般,从脑海中不断溢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
女子闻言,立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风尘,风姿尽显。
柳黛峨眉,眼有情思万种牵。
窈窕身姿,恰似群山玉峦现。
这下可把石梦昙看傻了,不过女子也没注意到,就开始说起自己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呗,看看人类的教书方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听到女子话语的石梦昙这才回过神来,甚至没有感觉到女子所说的话,有一点不对劲,但他却听到对方要跟来,观看自己教书,就有点踌躇,甚至是不好意思。
但是,想了一会儿,石梦昙依旧点点头,见此,女子高兴的看着石梦昙,这时才想起说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红妆。”
微微一笑很倾城。
两座青山之间,一棵槐树之后,便是一个小村庄。
良田稀少,桑竹一点,幸好还有屋舍俨然的房屋,坐落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
村名为坎儿庄。
朗朗的读书声从山峦中纷纷扰扰的回荡,门槛上的红妆看着私塾里侃侃而谈的石梦昙,觉得这样的人真是潇洒,不像自己,笼中雀似的。
石梦昙给孩子们讲述着十万大山的各种神秘,就像会吃人的猴子,模样凶神恶煞,生有六耳,脚掌红斑,瞳孔鲜红,摄人心魂。又比如,九尾四耳,形似山羊,仇视百兽的博施兽,又或者,透明翅膀,血丝构成,蝉鸣不断的血蝉……
这个村庄,需要的不是那些迂腐的学识满腹,而是生存之道!
石梦昙一边讲解十万大山中各种怪兽的形象,一边介绍每个怪兽的弱点,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听得入神,也因此,私塾显得格外安静。
红妆听着,石梦昙说着,一来一回,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这孩子好清秀,跟你一样生的漂亮!”
石梦昙抱起刚刚产下的孩子,坐在床边,对着红妆说道,满是欢喜。
红妆此时已经平息下来,额头残留着些许汗水,整个人的稚气已经褪去,留下的反而是一种雍容华贵,慈母面容。
如今的石梦昙也不再年轻,逝去的韶华年纪,此时更是成熟稳重,已经成长为新城一方豪绅。
窗外点点雪花飘零,寒梅傲雪。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梦昙。”
红妆抱过孩子,用手指拨弄着孩子的嘴唇,还是有些俏皮。
“屋外下着大雪,又有梅花凌寒独自开,孩子就叫石红梅,怎么样!”
红妆听到这名字,嘴角扯了扯,一脸的嫌弃,石梦昙就有些挂不住脸面,假装气呼呼的给红妆说道。
“好嘛,我不会起名字还不行,你帮孩子起个名字吧。”
红妆眼睛一亮,好像点子一说就来,就叫做“石傲雪!”
“傲雪寒梅,不错,不错!”石梦昙点点头,也很是喜欢这个名字,再次看了看窗外的寒梅独自开,不禁会心一笑。
接生的婆婆已经退下,屋外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石梦昙多年结识的好友曾晨曦。
他看向屋内红妆怀里的孩子,眼神中的瞳孔竟然收缩起来,乍一看,竟像极了狐狸的瞳孔。
石梦昙没有察觉,不过屋内的红妆却是看了过来,没有说什么,继而又看向怀里的婴儿,粉嫩的脸颊煞是惹人怜爱。
“晨曦,这孩子叫做石傲雪,咋样,可以吧!”
石梦昙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兄弟,骄傲的说道,眼神中更是神采飞扬,与之教书时一般,唯我独尊,意气风发。
红妆在屋内看着,觉得此生无憾。
曾晨曦却是摇摇头,满脸的无奈和苦笑。
因为他发现,那孩子天生灵脉受损,可能无法修炼,只能一辈子当一个凡人,承受那生老病死,何苦来哉?
石梦昙如今也算是半个修行中人了吧,因为生意做的大了,什么没见过,修行者的顺气秘法,修行法诀,只要你有钱,并不是高不可及。
如今的石梦昙就在修炼从一些修仙者手中收购来比较好的两本修行法诀,一本叫做观感地藏菩萨气,一本叫做春雷起,这两本修行法诀,在新城中也算是比较厉害的法诀了,尤其是那顺气秘法,观感地藏菩萨气,品级更是接近三阶功法,顺气路径复杂反复,奥妙无穷。
他也看出来了,儿子的灵脉天生有损,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是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再者说,石梦昙自己的家底也算殷实了,足够孩子一生无忧了,何必多想呢。
春雷起,是将体内灵脉中的灵气压缩到极细的丝线状,经由灵脉引出体外,丝线状的灵气爆射而出,在空气中不断延伸爆炸,形成雷电之势,对敌人进行轰击。
曾几时,一个贫苦落魄的少年在床前握着骨瘦如柴娘亲的手,说着比天高的话,安慰着母亲,一切有我。
半夜十分,已是少年的贫苦孩子悄悄的翻墙溜进高大院落,关上门窗,准备行窃,突然,睡房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青衫儒士,陪同一名懵懂稚童,刚好撞见那陌生少年。
稚童首先茫然,而后望向身边的儒士无知的问道。
“他是谁啊?”
儒士没有急着回答孩子的话语,打量着对面瘦弱少年。
少年不敢直视年轻儒士的目光,低下头,又因为第一次偷盗,却刚好被屋子主人撞见,窘迫不堪,站立不定,忐忑不安。
“他啊,是我让他来等我,我好给他授书讲课的。”
年轻儒士如是说道,少年猛地抬头,看向身前之人。
孩子倒是一脸的释然,原来如此。
儒士没有理会少年,径直走过少年身边,来到书架旁边,拿出一本《观止》,随后,又拿出一只书桌上的毛笔交给了少年。
少年愣愣的接过物品,不知所措。
“拿了东西不谢谢先生吗?”
陪同儒士的小孩子疑惑的看着儒士,这和儒士教的礼仪不同啊,难道他不懂礼仪?
生来就是书香门第的孩子哪里懂得贫苦人家的心酸,更何况这匪夷所思的赠与之物,还有这面容温和的年轻儒士的包容之心,更是让少年无言。
少年知道,他该走了,无言的向儒士深深鞠躬后,缓缓从正门出去,门卫并无拦截。
青衫儒士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会心而笑。
“善。”
小孩子听到,挠挠头,不懂。
儒士摸了摸稚童的脑袋,轻声说道。
“长大了,一个人走一走这陌百城,走一走这三十六域,走一走这九天十地!”
孩子听到,觉得是儒士要赶他走,急忙拉住年轻人衣衫,不肯放手。
儒士哈哈大笑。
多年以后,少年成为了一名先生,行囊中,始终有那一本书和一支笔,常伴吾身。
同时,也成为了一名商贾,经营土地买卖,是新城一方豪绅。
直至如今与红妆结婚生子,夫妻和睦。
晨曦还想要开口说什么,有些昏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床上虚弱的红妆此时脸色苍白,既有刚刚诞子的无力感,又有一些莫名的担忧。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低,就如同天塌下来般,令人难以呼吸!
墨色的云朵间,还有隐隐雷光闪烁,犹如紫色的藤鞭,在雷云中挥舞,致使人间失色,狂风大作。
曾晨曦此时已经脸色发白,眼中更有诀别之意,酝酿而生。
就连石梦昙都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压力。
云层中有一抹身影缓缓现形,腾空而立于雷云之下!
来人拥有着一双紫色的瞳孔,最是摄人心魂,最让人惹眼的还是那一缕红色的发丝夹杂在黑发中间,更显得邪性十足。
淡紫色的铠甲犹如天神一般,包裹着雷云下的那人,更显神人风采。 那一刻,曾晨曦俯身恭候。 “公主护卫,曾晨曦恭迎太子大驾!” 一旁的石梦昙有些错愕,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之间。 太子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直视屋内的红妆,威严的说道。 “妹妹,该回去了,父王只答应你滞留人间二十载,时间已到。” 红妆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哥哥微微愠怒的脸庞,也就咽回了肚子,只是点点头。 她看向石梦昙,点点头,石梦昙也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迈着沉重的步伐,石梦昙走到红妆面前,低头默默的听着红妆的话语。 陇上佳人塞皖烟,聊聊此生致知欢。 耳边声完,红妆已闭眼。 嘴角仍留微笑,便是不悔。 一缕肉眼可见的灵丝从红妆身体散出凝聚,缓缓升空,落在那青丘太子手中。 原来,伫立在空中的披甲神人,乃是青丘太子。 青丘太子,身旁无人,胜过有千军万马。 床边的石梦昙这才回过神,双拳紧握,直奔门外。 观感地藏菩萨气运转,石梦昙气机一变,身前无人,双拳之上更是隐约有春雷声炸起,风罡环绕。 踏风而行,一跃六品入五品,拳向青丘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