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胡岳,虽然心中都是说不尽的苦楚和委屈,但他还是知道对自己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父亲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先去找二娃和燕儿姐,还有亲爱的二大爷。”
接着,他就丢下家中的清梦,快步的走出门,向燕儿姐家赶去。
清梦像一只小兔子似的,开开心心地,蹦蹦跳跳的跟在胡岳身后。
胡岳来到燕儿姐的家门前,大喊道:
“燕儿姐,我有事儿找你!你在家吗!”
不一会儿,一位容貌秀美,身材高挑的少女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看见胡岳,就焦急地开口说道:
“你怎么来了!我都说了别来我家,让我爹看到,他又要骂你了。快走快走!”
清梦一看到胡岳出来见的,竟是一位女子,然后就气鼓鼓的遮掩了身形,想看看这对狗男女想干些什么。
燕儿姐拉着胡岳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然后用手指着胡岳,恼怒地开口说道:
“找我啥事儿?先说好了啊,我不会帮你偷老母鸡的啊!”
胡岳听完,心中就纳了闷:
“怎么我一找他们,他们就觉得我要让他们帮我偷老母鸡呢?是我以前塑造的形象太‘正直光明’了吗?”
然后他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燕儿姐,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本来还有些恼怒胡岳直接找上门来的燕儿姐,听完这话,脸上幽怨的神色,逐渐转变为不舍:
“你要去哪儿?多远啊?啥时候回来?”
她一边双手死死抓着胡岳的手,一边神色焦虑,急切地问道。
清梦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呼呼地嘀咕道:
“呸,狗女人!”
然后,她竟然看到胡岳直接双手抱住了那个“狗女人”,带着不舍的哭腔说道:
“我也不清楚,但可能真的要去很远的地方,真的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
看胡岳一脸不舍,不像是在说谎逗她玩。
听完胡岳的话,那个“狗女人”先是一怔,然后哭着也抱住胡岳,将脑袋埋进胡岳的怀里,道:
“那我等你回来。”
看到这一幕的清梦,站在一旁咬牙切齿,捏紧小拳头,愤怒的说道:
“呸,狗男女!”
不多时,胡岳和燕儿姐分开了,然后胡岳不舍的离开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要来告别的,再不走,可能会更加舍不得。
燕儿姐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流下了豆粒般大小的泪珠,她脑海里浮现出,令她喜欢上远去男子的儿时画面:
那是她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
某一天她洗澡时,正巧忘了关门,被偶然路过的胡岳看了个精光,日后她也不听胡岳的半分解释,一见到胡岳就破口大骂“色狼”。
胡岳满心委屈,你不关门,我也只是刚巧路过,看见了怪我咯。
日后他再见到燕儿姐,他也不再解释了,反倒挑逗起燕儿姐来。
看着燕儿姐俏生生的瓜子脸涨红的样子,然后羞涩的跑开,他就觉得特别有趣。
而燕儿姐也不好意思将这么丢脸的事儿告诉家里人,久而久之,日久生情,两情相悦。
她突然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她哭的撕心裂肺,让人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胡岳此次离开,下次再见,或许真的是要很久以后了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胡岳也是失魂落魄的跑到二大爷家,喊道:
“二娃,二娃!”
然后一位熟悉的老者,走了出来。
是二大爷!
胡岳说道:“二大爷,二娃在家吗?”
“那小子,和一个小姑娘上到镇里游玩去了。也不知就他那副德行,上哪儿去找到的一个小姑娘。这人呐,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二大爷摇头感慨道,接着看向胡岳,又说:“你找二娃那小子有啥事儿?你家里的书看完没有?回头二大爷再给你添一些,你可得给我争气,今年考个一官半职的。哈哈哈,那老夫就可以含笑九泉了啊。”
胡岳知道,眼前的老者心疼自己孤独的童年经历,一直想以各种方式,改变村里的人对自己异样的对待,想让胡岳像个正常的普通人一样,有一帮好朋友,一群好兄弟。
所以最后想到了读书这一个方法,希望胡岳能通过读书,功成名就。
为此还自掏腰包,为胡岳买了不少的书。
二娃能与胡岳成为好朋友,也就是二大爷搭的桥。
因此,胡岳对二大爷很是感激,恭敬地开口道:
“大爷,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去很久都不会回来,我是过来和你们告别的。”
二大爷本来是脸上含笑的,可看到胡岳澄澈的眼睛里,满是苦涩与不舍后,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
“孩子,你是不是惹什么事儿了?跟二大爷说说,有事别一个人憋着,你还有你二大爷和二娃。
你父亲一年能挣几个子,你能去哪里!
快说!你是不是惹什么事要跑路了,跟二大爷说说看,二大爷帮你想法子。你二大爷就剩这把老骨头了,为一个孩子拼一拼命还是可以的!”
听完二大爷的话,胡岳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变得酸酸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然后露出充满青春朝气的笑容,忍着哭腔说道:
“二大爷你说啥呢,小爷我精明着呢,能惹啥事儿。
这不,我这一个月来读的书让我充满信心!
要考,就去大都城考,这样的官位才大,才威风嘛。
所以我才觉得要去很远,去很久,特意来和你和二娃告别来的啊。”
二大爷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吓我一跳,看你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你小子惹了什么**烦。原来是有宏大志向啊,哈哈,不错,没给你二大爷丢人。”
胡岳心中苦涩,虽然很不想欺骗二大爷,但暗中给二大爷算了算寿命,以二大爷的高龄,应该是没几年可活,而自己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么久不回来。
索性让二大爷高兴一把,到时候二大爷入土的时候,我不在他跟前,也能让他不带遗憾的离开。
二大爷又收起笑容,问道:“这事儿你和你爹商量过没有,这可不是小事,你还十八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能成吗?”
“没事儿的二大爷,我已经和我爹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到时候我一回来,可就是大官了,就给咱们村修的漂漂亮亮的。”
二大爷闻言,充满欣慰的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好啊,二大爷一定硬撑着等你回来!” “好!二大爷那你要等我学成归来!一定要!” “好好好!你个臭小子,还不赶紧回你家去收拾收拾,出一趟远门,行李可得准备齐了!” “那我走了,爷爷!” 二大爷闻言,怔了怔,眼角流出晶莹的泪珠,笑道:“走吧走吧,快回家去!” 说完,二大爷转过身去,倔强的不让胡岳看到他的眼泪。 胡岳这才不舍的转身离开。 此时遮蔽身形的清梦,呆站在原地,心中苦笑道:“这些人,才是他不愿离开的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