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双面猫,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我拎着月饼刚进院门,屋里就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心里咯噔一跳,回想起师傅前几天说遇上了麻烦,要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看来那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我压住内心的冲动,并想着师傅平日教我的身法,屏住气,站在门口向里屋望去,看见眼前一幕,我双眼一黑,差点栽了下去。
双手颤抖地扒着门框,看着师傅被架横木上,垂着脑袋,灰白的头发散乱着,而身上是一条又一条刺目的鞭痕,皮肤被打得绽开了肉,血水流了一地。
“双面猫,利索点,交出玉玺,这可是上面那人的旨意,谁来都保不住你!”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的男人拿鞭子抵着师傅的头,戏谑地说道。
“老夫洗手多年,哪里知道什么玉玺。”师傅头也没抬,嘶哑地说。
师傅现在的境况,自然是十分危急,可我,可我……慌乱之中,我忘了屏息,鼻涕竟流了出来。
“嗤……”我下意识地吸了一下鼻子。反应过来时,顿时僵在那里。屋里那个锦衣男子猛地一转头“谁!”
我暗道不好,丢下月饼,再次存了一口气,纵身一起,使出了上梁之术。
刚落在屋顶上,那男人就冲了出来,左右顾盼着。
“呵,鬼狐,怎么一点小猫小狗的动静就让你这么紧张?我看你这么多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了!”我知道这句话是师傅对我说的。
这句话让锦衣男子没有出来,而是让锦衣男子用鞭子又狠狠地抽了一鞭。
“哼,双面猫,给我闭嘴!”那锦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双桥明月别惊鹊,风流如此死亦愁?”师傅念出这首诗,满是血污的脸抬了起来,笑着看着锦衣男子,我心里咯噔一跳。“师傅……”
“双面猫,你找死!”那男子拔出佩剑冲过来,银光一闪,好似刺入我的心脏。我登时晕了过去,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轮中秋的明月,真圆呵。
“少侠,再喝一杯嘛!”
我左手揽着一个少妇模样的花娘,她紫色素衣勾勒出胸前的澎湃,此时正夹着我的胳膊,还蹭啊蹭的。 “好好好,今天你这么乖,晚上给你加钱!”我捏着她的柔夷,见她娇羞的模样,又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登时心情大好,拿起酒杯咕噜噜地干了碗里的酒。 “少侠你真好!我来给你添酒……” 我搂着夜娘,她凹凸有致的身体紧挨着我。我摸着她的细腰,顺手拿起她倒的酒,看着窗外。这里离城里的繁华之地比较远,但还是可以瞧见城里的古塔。 今天好像是什么节日,古塔每层都点了灯,在今天这晴朗的夜里泛着淡淡的氤氲。远远的可以听见城里的喧嚣,和八丘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影。 我又想起了师傅死前坦然的模样。坦然是告诉仇家我死了了无牵挂,你杀了我却没什么屁用,还要找地方替我埋。 我突然笑了,这个老头平日就爱斤斤计较,临死前还要恶心恶心仇家。 但笑容到了嘴边就成了苦笑。我现在只能躲在这个没什么人的花楼里避风头,连师傅坟头都不敢去,更别说替他报仇了——甚至不清楚他的仇家是什么人物。 我又想起以前的日子,缠着师傅要他传我衣钵,而师傅总是摸着我的头笑而不语。 我曾经也很声他的气,说我南城十八摸的名气早就盖过你老头啦。 南城十八摸是和我打在一片的小屁孩们给我起的外号,意思是南城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现在回想师傅的眼神…… 哎,毕竟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他死了,我就算出师了么…… 我酒劲瞬间上来了,他死了,他死了,我怎么说的这么稀松平常,我还有人心么! 我唯一的亲人,死了啊!我还要孝顺他的,我还要给他养老的…… 也许是汗吧,喝酒喝太多了,眼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夜娘靠过来那袖子擦了擦我的嘴角,“哎呀,喝酒不注意点,都流到下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