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楞了一下，这是要拉拢我？

“我没兴趣帮你争夺掌门大位。”

胡秦一闻言，反而表情一松，好像如释重负一样。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那你还来？”

“总得试一下……”

胡秦一露出温和微笑，“我可能只是想说我不是一个坏人……叶莹也不是。”

他不想让自己在易晓心中的印象是个不堪的人。

易晓回想了一下进入剑宫后发生的事，的确，胡秦一，和叶莹都不是坏人。甚至他们连无辜的人还没杀过，就是做事的手段不太让人看得上。

非要为他们的行为找个原因，那不过是东荒大陆竞争剧烈到了一定程度。

易晓想到这，也喝了口茶。“胡师兄，老实说我一直把你当作假想敌，也就是所谓坏人。后来想想，成年人的世界不都是这样。

我不怪你，如果说你来这是为了拉拢我，那么你没有成功。如果是洗白，你成功了。”

“我来此，是为谢恩。”胡秦一再次郑重说出。

“如果日后易师弟有什么难处，我胡秦一必不相负。”胡秦一抱拳。

易晓也回了一礼。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江湖人士愿意来帮他助拳，除了钱以外，更重要的是他确有英风豪气，燕赵之风。

胡秦一站起身来，他话说完就走，也不啰嗦。

临走之前，他说了句：“洗白，胡某不屑也。做对手，我很乐意。”他说这句话代表已经将易晓认作对手。

易晓也感叹，此人当真不是凡品。是个可敬的对手。

易晓和胡秦一聊完，决定问一问师尊。毕竟自己目前有个可敬的对手。如果不继续提升实力，靠大战之前吃灵元应该不是那回事。

——

易晓往大殿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门，内阁也好，外阁也好都主动与他打招呼。露出尊敬神色。

易晓进入大殿，发现楚唯也在赵念身后随侍。

易晓不禁想起叶莹说过，她跟楚唯也好过。

没想到楚唯这一脸正气的也被绿茶利用过，差点没笑出声来。

楚唯见他脸上露出奇怪神色，心中有点发毛。

“易师弟，你忘了行礼了。”

“哦哦，师尊在上，徒弟有礼了！”

赵念眼皮也没抬。

“免礼，你最近的进益如何？听楚唯说你最近露了个大脸，在破云门掌门面前让他两个门下弟子吃了瘪？”

易晓从这句话里听不出情绪，偷眼看去，赵念面无表情。抓胡秦一这事，别真是你找人做的。楚唯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这露脸了，你还不乐意？易晓心道。

“不敢，只是同门弟子受难，我只是按道义相帮。”

“你做的不错，如果当时他范麓不交人，本座也是要出手的。”赵念睁开眼睛，目露厉芒。而后欣慰点头。

易晓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才放下了悬着一颗心。

也暗喜自己没看错人，自己的师尊果然也是个好汉。

权利归权利，师徒之谊归师徒之谊。不会搞出让外人做掉自己徒弟的举动。

“弟子来此确有疑问要问，还请师尊解惑。”

“讲。”

“敢问师尊，我听说以前有武林高手将毕生功力传给弟子这种情况。该弟子当即就成为了武林高手。横空出于江湖，只差招式。”

“你想干嘛？”赵念忽然警惕，这小子不会是想直接叫我传功吧？

“我没那个意思！师尊不必紧张！”

“我是怕传功么？你说的情况都是话本上流传的。毕生功力传承，那小弟子也得有那么大的水缸去承载才行。

打个比方，炼精期的武炼他的水缸大概一个杯子那么大。炼气期可能到了一个盆那么大。炼神期就到了一个水缸了。

一场架打完，这水缸里的水就抽空了。

只有依靠自身功法循环，慢慢恢复。”

“那会否只有一个杯子，却承载了一个缸子的水。”

“有是有，比如你疗伤的时候，一个内家高手向你注入内息，可能你此时就拥有一个炼气境界的水。但这水或你释放出去，或你不用，它自己慢慢消耗掉。

是不能长久停留在你体内的。

我此时传你功力也是一样。能用一时，不可用一世。”

“那如何能扩大水缸呢？”

“那就是逐阶修炼了。开了天地灵窍之后，按照功法逐步修炼就能扩大水缸。”

“不对啊，我记得师尊您说过，那妖修提升修为的方法靠吞噬，他们又没有功法，怎么靠功法修炼扩大水缸？”

“妖修本质是妖怪，他们体质与人本就不同。他们受天地灵气点化而成。没功法，但是只要吞噬够多就能变强。”

“你不是想走妖修的路子吧？”楚唯打断两人对话，觉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易晓。

赵念倒是没做判断，只是答题。

他听到楚唯的猜测也是用幽深的目光看了易晓一眼。

楚唯道：“妖修的真元杂乱，修届都知道吃不得。他妖怪的体质，能与人类体质一样么？”

易晓没看出楚唯他一副老实模样，仅凭三言两语就猜到自己想干什么。难道是自己太明显了？

此时不禁后怕莫非师尊早已猜到自己想干什么？

易晓此时没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硬着头皮再问几个问题了。

“不不不，师兄误会了。我随便问问。所谓按照功夫逐步扩大水缸是个什么道理？”

“这已经是开了天地灵窍以后的事儿了，这些事本座会教你，但不是现在。”赵念脸色变得冰冷。

好嘛，看来就是不想让我开天地灵窍。

易晓拱手为礼，退了出来。

他走在石板路上，心中多少是有点气的。他救了胡秦一，不止是对胡秦一有功。对师尊照样有功啊，起码免了他一个**烦。又为剑宫争了面子。

一碰天地灵窍的事儿就不回答。他已经能理解胡秦一为什么要反师尊了。

他悻悻想，“早知道跟胡师兄一起起义了，妈的！”

就在这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易师弟，师尊不教，来，师兄教教你。”

楚唯露着白牙，拍了拍易晓肩膀。

楚唯如何不明白他心中委屈，他也怕师尊凉了这位新来小师弟的心。所以等易晓出来不久，他就借口追出来了。

“多谢楚师兄。”

楚唯看他垮着脸，多半被自己猜中了。

楚唯道：“师尊他对你希望很大，不想你这么早开天地灵窍。请你理解他。”

易晓的气也消了五分。

“这修炼功法说白了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些呼吸吐纳，周天搬运的法子。怎么扩充水缸？其实功法没教……我总结就是练，练个几千几万次，就能从炼精期到炼气期，炼气到炼神功法不同，但实际也靠多次真气流转。”

易晓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楚师哥，你已经开了天地灵窍？”

楚唯脸上既是惭愧又是后悔。

“不错，我已是炼气期武炼，同样也是一名剑修。只因我天赋不够，师尊不想我再蹉跎。就为我开了天地灵窍。

我可能再难达到师尊那一日半步入合道的宏伟计划了……

师弟，看你的了……”

易晓无语，我估计我也不能。枯坐在潭前，积攒剑意，沟通仙剑。这要求不知道得几十年我才能悟道呢……

易晓嗯嗯两句。

“那就是说实际真气多次溢满就有可能实现突破？”

“这是一种方法。”楚唯道。

“还有其他方法？”

“我见过境界提升的，起码还有高等级修士传功。如你开了天地灵窍，高等级修士就能帮你扩大水缸，甚至一次到炼神境也有可能。

但这也是靠多年功力的灌注，同样是溢满，这样一来高等级修士的修为有所损伤。灌注期间还有一套特别的方法，高等级修士掌握这个方法，两个条件同时满足。

再有就是战斗，你如果长时间的周天搬运都没有实现突破境界，很可能就是缺了一场战斗。一场战斗能激发你内在潜力，在战斗中提升境界的例子不计其数。

最后是顿悟，这个一般在炼神期通往炼虚期更为重要。当力量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扩大水缸靠溢满已经没用了。这时就是靠悟道了……

炼神往炼虚是若干小道，炼虚至合道乃大道。道修的化神往炼虚可能已经是大道。”

“不愧是师尊高足，我清楚了。”楚唯三言两语就将此中关窍和厉害讲得明白。易晓除了佩服楚唯之外，也发现师尊的教育眼光之长远。

他从来没把一时的修行当作自己的目标，而是一直瞄着合道，这最高的境界来修炼。

易晓曾经听过一句话，如果你的目标是天空，那么你最后的高度有可能是树枝。如果你的目标是树枝，那么也许你飞都飞不起来。

易晓看了眼无尽虚空，他胸中都是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