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天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青天白日,他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同太子见面,自然少不了猜忌。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苏煜无奈的扶额,敛了敛眸,“皇叔难得来这东宫,晖瑄,备茶。”
“不必。”苏凌天的脸上透着分明的冷意,“为何要去北境?”
晖瑄屏退了旁人,将茶送进来。
苏凌天没有喝,但是苏煜抿了一口,赞叹道:“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好茶,皇叔应该尝尝。”
“回答。”
苏煜放下杯子,不答反问:“为何不能去北境?”
顿了顿,又道:“因为危险,还是因为那些邪魔与齐王相熟。”
苏凌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说什么?!”
“既然都不是,那么皇叔这么做又是何必呢?”苏煜起身,颀长的身姿遮住了苏凌天看往院落的目光,“若是我死了,那便是技不如人,不配为东宫太子,若是没死,那么我便该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看向苏凌天的目光灼灼,墨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皇叔还要拦着我吗?”
“很危险。”苏凌天抬眉瞧他,又道,“别死在外面。”
见多了离别,到自己这,倒还真是舍不得了。
这局赌的太大了,一旦离开昊都到了那北境,他苏凌天就是权势滔天,也救不了他了。
可是,他同帝王斗了那么多年,自然知晓此时该放手。
东宫殿外的院子里种了一小片的扶桑花,开的艳丽。
“这朱瑾不错。”
“母妃生前极为喜欢,只可惜她留下来的那一株没能守住。”苏煜叹了口气,三分悲凉:“后来啊,我在东宫种了许多,终究比不得那一株,觉得艳俗了,便只留下了这些。”
物是人非。
他在提醒苏凌天。
“知道了,往后……会小心的。”苏凌天苦笑两声,匆匆离开了东宫。
九离却实还是那个九离,但是帝王早已不是那个帝王,十年的时间,他有足够的能力打破苏凌天布下的蛛网。
哪怕他还是忌惮苏凌天,哪怕苏凌天仍然权倾朝野,可是这一次,帝王手中的底牌多了。
而且这些年来诸位皇子手上也有了权,最终得利的仍然是帝王。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苏煜的眸色也冷了下来,“晖瑄,替本宫备份薄礼,送到定安侯府。”
又道:“就说是本宫给叶小姐赔不是。”
晖瑄不解,却还是照办了。
叶平收到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住的,“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殿下说了,那日未能保护好叶小姐,让叶小姐受了惊吓,特意送了东西,给叶小姐赔个不是。”
听了晖瑄的话,叶平更是不解了。叶萧筱回来那日他便知道,合欢引被发现了,他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结果……送东西?
就这?
难道是为了讨好他?
不可能,毕竟若是为了讨好,大可不必拒绝叶萧筱。
那便是警告了,他在告诫自己,为人臣子,要知道安分守己。
苏煜是太子,高兴了可以给上奖励,不高兴了,也可以弄死他。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叶萧筱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作为父亲终究是舍不得的,他招来了小厮,“给小姐送过去,就说是殿下专门给她送过来的。”
“是。”
小厮领命离开。 到了叶萧筱那里,叶萧筱倒是还像往日那般笑的没心没肺,收了东西,似乎也是高兴的。 只不过那笑就在小厮离开之后蓦然消失了。 “小姐。”丫鬟杏茱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我早就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只不过没曾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眼睁睁看着少年在她的蛊惑下服下合欢引,也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日他的话仿佛还萦绕耳畔。 他说:“转告定安侯,为人臣子要知道安分守己。” 眉宇间的冷冽是她从未见过的。 …… 事情处理的也差不多了,苏煜不敢松懈修炼,于是借着月黑风高,再次探访辛芙宫。 冷宫有个密道,直通宫外一座宅子,无人知晓。 当然这也是苏煜四年以来的成果,刚刚来到这里,无法正常修炼,出宫还困难,于是凭借着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愣是开辟了一条密道。 倒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许臻已经在宅子里恭候多时了,见到来人,立刻行礼:“见过殿下。” “慕珉誉的人?”苏煜示意他不必拘礼,看着一袭青衫的男子,倒是颇为赞赏:“叫什么名字?” “许臻,流光阁首席弟子。”而后他摇了摇头,“现在是十二长老。” “挺不错的。” 苏煜进了屋子,里头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就连桌上的茶具都只有三只杯子,桌案上凌乱的放着几本书,砚台已经干了。 “改口吧,同万屹一样,喊主子。” “是。” 许臻应下。 虽是第一次见这位太子,却也不敢怠慢开罪。 毕竟四年前慕珉誉输得一败涂地就是在这个少年手上,而且如今流光阁尽在他手,所以态度也就愈发恭敬起来了。 “本宫不方便出去,你替本宫去一趟玲芳阁,将这东西送给里头的云姑娘。” 他手微微一动,一只蓝色蝴蝶出现在手中。 是灵蝶,可以负责传递消息,可是灵蝶弊端太大,传递之时难免会引起灵力波动,倒会叫人中途夺了去了。 许臻接下灵蝶,道了声:“定不负殿下期望。” 他行动时格外小心,比平日里出任务不知严肃了多少倍。 苏煜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带着万屹进了宅邸的密室。 用灵力引火,石壁上的灯盏立刻亮了起来。 尽头处绑着一个男人! 见苏煜来,他牵动锁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似乎还朝着他吼叫,只是被封了哑穴,一时之间也只能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煜一袭月白长袍徐徐走到他的面前,咧嘴笑了:“好久不见啊,李大人。” 这煌煌灯火映在他的眼里,眸色多了几分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