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着的人正是李文。
那日宫宴无极断了他的腿,后来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岂料苏煜早就安排了人将他抓了起来。
留了些李家罪证,李家人不敢声张。
“李大人,您都失踪这么多天了,本宫也没见你李家的人要救你的意思啊。”一袭白衣的少年缓缓靠近他,解开了穴道,微微笑着,如撒旦一般,“你说,本宫供你吃住这么多天,是不是应该要点费用?”
当然,李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费用是钱。
他眼睛瞪得浑圆:“你想干什么?”
“本宫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是李大人你,”苏煜侧在他的耳畔,徐徐开口,“不识好歹!”
说完,猛地退开几步,施施然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说说吧,关于北境邪魔。”
李文刚想拒绝,又是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传来:“拒绝的话,本宫只能送李家的人都下去了。”
顿了顿,啧了两声,又道:“宫宴上得见李大人的女儿,还真是秀色可餐。说起来,令郎似乎也不错呢,想来最近又要升官了呢。”
“卑鄙!”
李文目眦尽裂:“你若敢动他们,我跟你没完!”
“好呀!”苏煜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倚着下巴,似笑非笑:“可是,你现在有那个能力吗?”
灯火摇曳生姿,明明隔得很远,可李文总觉得这火灼到了他,烧得他被锁链捆住的脖子生疼。
“……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文屈服了,“算我求你,放过他们。”
“你没资格和本宫谈条件。”苏煜眼神冷厉,听着李文的话只觉得好笑,“本宫今日放过他们,来日他们会放过本宫吗?”
“他们不敢动殿下的。”
苏煜目光灼灼,眼里满是讽刺:“李大人,这话你自己信吗?”
一旦给对手留下机会,那么他们就可能奋起反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样的道理,他不懂吗? 他喉间溢出一声冷嗤,“你欺本宫不得圣宠?” “殿下什么也给不了我,那我凭什么将消息告诉殿下?”李文还想最后争取一把,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一双儿女。 苏煜神色恢复如常,淡淡道:“消息告诉本宫,本宫可以让你们一家人干脆利落的死掉。” 眸光忽地一寒,薄唇轻言,“若是不告诉本宫,本宫就将你们一家老老小小,全都送进玲芳阁。” 玲芳阁?! 昊都最大的青楼! 老老小小?! “你好狠的心!”李文嘶声怒吼。 可是他的修为被废,那捆他的链子又都是带了灵力的,怒吼声很快就被掐灭在咽喉里了。 “不是本宫狠心。”苏煜纠正他,“是你,毕竟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李文仰头,苦笑一声,“关于邪魔,我知道的也不多。” “本宫想知道的也不多,两个问题而已。” 李文道:“问吧。” “你和北境的邪魔有什么关系?” 他目光变得深远,似是在努力回想:“元仁九年,我奉昭回都,接替老师沈明昭的吏部尚书之位。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惜我刚刚接任的那一天就有邪魔找上了我。” 神色开始挣扎,痛苦的呜咽了声:“他们给我下了魔毒,侵扰了我的修为,我不敢声张,决定瞒下此事。可是他们一再的得寸进尺,同我要灵石,我被逼上了绝路……我……我杀死了我的老师!” “我不想死啊。” 苏煜蹙眉瞧他,问道:“所以你设计给他一家背上谋害皇后的罪名?” 元仁九年,当今圣上还未登基,太子妃舞倾城身中奇毒,经查下毒之人是沈家女沈如是。 太子宠爱太子妃,大怒,下令查抄沈府,珠帘九族。 后来是当今齐王找到神医救下了太子妃,而李文因为办公得利,被人们称赞大公无私,得了许多赏赐。 没等他回答,苏煜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些人现在还联系你吗?” 李文摇头:“建安元年,太子践祚,齐王逼宫失败,杀了许多人,那些邪魔也死了不少。就没有在联系我了,一直到最近两个月,他们开始找到我,要我给他们在昊都提供一个大一些的宅院。” 两个问题结束,李文看向他:“还请殿下遵守诺言。” 他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想自己的家人活的那般难受。 “自然。” 话落,白刃一动,寒光一闪,李文身死。 苏煜只是淡淡的扫过他的尸体,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吏部右丞因怀恨在心杀了吏部尚书。” 万屹担忧,“这样的借口怕是难以服众。” “这些人身上多的就是污点。”苏煜笑了笑,“要记得消息要让集书省的谏议大夫韩伍第一个知晓。” 万屹心下了然,连忙应声退下。 苏煜也累了,便出了密室。 换了一身浅灰色衣裳,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便是无极教他的功法之一,名叫美人煞。 虽说九州大陆也有易容丹什么的,可是易容丹极其珍贵,而且有时间限制,最重要的是服用了易容丹的人长得都是一个样的。 弊端极其大。 但是美人煞不一样,他的样貌是随机的,虽然不能变成指定的人,但是它没有时间限制,也不会被修为强大的人看出来。 而且到了后期,随着美人煞功法的增强,修炼者的样貌也会发生改变,起到易筋洗髓的作用。 修炼到最后一级,只要灵魂还在,就可以重塑肉身,像是平白比人多了一条性命。 简直挂中挂! 大摇大摆出了宅子,此时身边跟着的是宅子里留下的人,名叫熙卓。 “主子为什么要给许臻这么一个机会?” 明明主子可以自己去玲芳阁的,可偏偏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机会让给许臻。 熙卓想不明白。 “慕珉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故意派了许臻,就是想要试探我的态度。”苏煜敛了敛眉,“如今我将许臻派去就足以说明我对他的信任,虽说不能一劳永逸,却也省了不少麻烦。” “属下愚钝。”熙卓颔首,认同苏煜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