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一片星海,而白佚正悬浮其中,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刚踏入飞羽阁的那个瞬间一般,但胸口的剧痛告诉他,这并非过去,他已经完成了挡劫师的仪式。
白佚隐约可以感受到,在病痛之下,还有些什么东西也跟着流入了他的身体,那种感觉,虚无缥缈,令人难以捉摸,就好像是柳默之前与他闲聊之时所提到的,源气。随着白佚一点点的恢复意识,他似乎也跟着察觉到了,他自此刻开始,已然用一种不怎么美好的方式,踏上了修行者的漫漫长路。
“这里是哪里?”完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之后,白佚四下张望,想要寻找到出去的办法,身上的病痛不断的提醒着他,这里绝不是飞羽阁的内部。
“这里是你的丹田,小鬼。”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连白佚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给了他答案。
一道纯漆黑色的虚影自远方的星空中飘来,随后停在了白佚的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白佚看到这一抹虚影,下意识的便要后退,但他的速度,又怎比得过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若不是我及时阻断了你的意识,你恐怕连这仪式的一半都撑不过去,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你了,连那个小姑娘,也要为你陪葬。”那道虚影把白佚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差了。”
“你是那个时候,那个声音!”猛然间,白佚终于回想起来了,正是在那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句“完成了。”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原来挡劫师的仪式根本没有完成,这一切不过是这家伙创造的假象。
“你为什么要救我?”尽管对方救了自己,但白佚的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安,这家伙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知为何让白佚十分的抵触,就好像二者之间在这之前便已有了千百年的矛盾一般。
“救?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把我想的这么高尚。”如果这道黑影能做出表情的话,那一定是嘲弄。“我之所以会切断你的意识,只是因为我想夺舍你,反正夺舍那个小丫头已经不可能了,不如就这样把你给吞噬了,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只是个凡人,根骨天赋什么的还差的出奇,若是此刻将你吞噬,那区区百年的寿命又有什么用?就为了当那个小姑娘突破用的炮灰吗?”
“你想夺舍师妹?”说到这里,白佚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这家伙,之前就藏在柳默的体内,而现在又因为帝血之契被转移给了他,若不是因为契约签订的及时,那恐怕柳默早晚会被这家伙夺舍。想到这里,白佚不禁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师妹?你说什么呢?论实力,论年纪,还是论入门的时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称呼那个小姑娘?她的师父甚至都没承认过你这个徒弟!”对方说完便开始狂笑了起来,随后将自己虚幻的手掌放在了白佚的肩膀上。“小子,不要自以为是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呢?你甚至连一副完整的躯壳都没有了,那个小姑娘残破的身躯,现在已经归你了,哦,当然还有她的一点点天赋。”说完,他便再次狂笑了起来。 随着那家伙的笑声越发狂妄,白佚的怒火也不断的增长,无论是对白佚本人的嘲弄,还是这家伙夺舍柳默的想法,都是他无法忍受的。 “闭嘴!”终于,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抽在了那片虚影之上。下一刻,那虚影便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自量力,勇气可嘉。”虚影说着,便强行将白佚手中的东西给夺了下来,而这个时候,白佚才看清楚,这正是那卷他从飞羽阁中得到的无名玉简。此时,这卷玉简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而虚影接触到这卷玉简的地方,竟是凭空伸出了大量的锁链,将他拿着玉简的那只手给牢牢地锁住了。 “哦?帝化诀竟然会想着保护你这个废物?哼,也好,我也想换个住处了,这具躯体脆弱的让我恶心,剩下的百年与其在你这副臭皮囊中度过,还不如住进帝化诀里自在。”那道虚影说完,便右手一振,将那些锁链生生震断,随后将这卷玉简展开,抛向空中,那玉简便顺势展开,随后无数的锁链自其中伸出,将这道虚影捆住,将之拖入玉简的空间之中。那道虚影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玉简将其收入其内部的空间之中。 “小子,我会盯着你的,就算百年时间不值一提,但你的挣扎至少足够可笑。起码我死前还能笑一笑。”虚影的话讲完了,玉简也在此刻成功的将其收入其中,随后重新卷起,回到了白佚的手中。 帝化诀——白佚 此时,白佚发现玉简上的文字竟然变成了他能够看懂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至少现在可以修炼了,按照师父所说的,这卷帝化诀是专属于挡劫师的功法,而他现在,也算是一名挡劫师了。 “嗤~”忽然,一缕黑色的烟雾自玉简之上冒出,而白佚的名字后面,竟是又出现了一个“铭”字。 “小子,这仪式我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啊,这帝化诀上怎么能没有我的名字?”虚影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是来自于玉简的内部。显然,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帝化诀囚不住他,他不过是换了个住处而已。 “醒过来,然后当你的凡人去吧。”铭的话音缓缓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而白佚脑海中的睡意也愈发的沉重,尽管他在尽力的控制者自己的精神,但最后还是难以抵抗这股浓烈的睡意,沉入了梦境之中。 当白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身的星空早已消散殆尽,他已经回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他的家中,他的房间之中。 “咳,咳咳!”一阵剧痛从他的胸口处传来,他不禁再次咳嗽了起来,白佚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继承了柳默身上所有的病痛,现在的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安稳的,而自己的胸口又是其中之最,没有想到,以前的柳默竟是拖着这样的身躯和他一起生活。 “师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想到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白佚的身边传来,是柳默,她一直都守在白佚的窗前,现在白佚醒来,她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没关系的,我就一凡夫俗子,生不过百年,不如换你一生健康......”话刚出口,白佚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竟然下意识的把铭对于自己的评价给复述了出来。 “师兄,你已经见过那家伙了,对不对?”铭在柳默的脑海中徘徊了那么久,柳默自然对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的了解,白佚的话一出口,她便清楚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那家伙说我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他与其在我的身体里浪费时间,不如住进那卷玉简之中。”白佚说完,又咳了几声,虽然他非常的不想承认,但那家伙说的没错,他的身体确实太脆了。白佚抬起手来,想要擦擦自己的嘴角,却发现那卷帝化诀正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 帝化诀——白佚铭 “玉简上,出现了师兄的名字,还有那家伙的!”柳默也发现了这卷玉简的变化,她看着那个铭字,只觉得自己心中前充斥着所未有的愤怒,尽管她的心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愤怒而疼痛,但她的心,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痛。 看着玉简上最后的铭字,白佚忽然扭头,看向床前的柳默,问道:“师妹,我们认识多久了?”“三年零九个月十二天,如果算上时辰的话,那时候应该是子时。”柳默非常认真的回答了白佚的问题,仅仅是记住时间的话,对于修行者来说简单的很。 “那时候,我们一家在路边,正值饥荒寒灾,大雪已至,而你和师父的出现,拯救了我们一家。所以我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想着,如果有哪天,能够报答师妹和师父的恩情,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哪怕拼上我的性命,只不过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白佚轻轻的放下了自己握着玉简的手,语气也趋于平静,他现在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身上的痛苦。“其实我还有点感激那个家伙,毕竟他......” “别说了,好好休息,我身上的病我最清楚,你现在闭上嘴巴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脉象正常了再说。”白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默直接打断了,久病成医,虽然柳默拿自己的病没什么办法,但至少她知道怎么做能好受些。 “嗯。”白佚稍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