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上山,挖药材
“麻雀吃完了。”楚河说,“现在还剩山鸡和野猪。”
旁边一个老汉忍不住问:“你爹腿好了?能上山了?”
楚大山之前是退伍回来的,射箭是把好手,猎户的水平自然也高。
所以,他们自然会认为,这些东西,有楚大山一份功劳。
楚河摇摇头:“不是爹打的,全是我打的。”
“你?”几个人都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楚河,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张老四嘴快:“你以前不是,那个啥……”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而且这也是事实,楚河在这之前,并不会打猎,只会老实巴交地种地。
楚河没接茬,抬脚就要走。
张老四赶紧拦住他,搓着手,满脸堆笑:“楚哥,那山鸡还有没有多余的?卖不卖?”
楚河停下脚步,看着他。
张老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大冬天的,要是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啧啧,那得多是一件没事啊。”
楚河想了想,点点头:“还有两只。”
张老四眼睛一亮:“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一只。”
张老四脸上的笑僵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文?”张老四嗓门都高了,“一只鸡一百五十文?你咋不去抢?”
楚河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镇上的肉价,猪肉一百二十文一斤,我这山鸡,五六斤重,一百五十文贵?”
楚河接着道:“你去镇上买只活鸡试试,看看能不能用一百五十文拿下来。”
张老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有两个原因,一是没钱,被楚河怼得说不出话来。
二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一直老实巴交的楚河,今天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人。
旁边那老汉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子:“算了算了,今年这光景,谁家也拿不出这钱。”
“朝廷又要加征什么剿匪捐,听说每户再加五十文,这年关,难过啊。”
“可不是嘛,这捐那税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那钱,不如多买几斤粮,能多熬几天。”
几个人唉声叹气,张老四也讪讪地缩回去,不吭声了。
楚河没再多说,转身往山上走。
走出十几步,还能听见后头的议论声。
“楚家这小子,是走了什么运?”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还偷粮犯傻,现在倒好,天天吃肉。”
“嗐,人家有本事,咱眼红也没用。”
楚河扯了扯嘴角,没回头。
雪越下越大,落在肩上、头上,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他紧了紧皮袄,加快脚步。
长岭山西坡,比北面好走些。向阳的一面,雪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黑褐色的土地和枯黄的草根。
楚河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
画面里的那片岩石坡,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放慢脚步,仔细搜寻。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片斜坡斜斜地铺开,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些灌木,再往上就是裸露的岩石。
就是这儿。
楚河走过去,蹲下来,目光扫过每一道岩石缝隙。
然后他看见了。
三株红景天,挤在一道岩缝里,根茎粗壮,露在土外的部分有拇指粗细,外皮棕褐色,上头还顶着去年干枯的花序。
楚河心跳漏了一拍。
品相不错。
他没急着动手,先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圈。
前世他虽然不是学中药的,但有个朋友是中医迷,没事就爱拉着他上山采药,说什么“识药是本事,采药是功夫”。
红景天这东西,他跟着挖过几回,知道门道。
根茎入药,得连根挖。挖的时候要小心,不能伤到外皮,不能断根,不然卖相就差了,价钱打对折。
楚河拿起铲子,先在离根茎半尺远的地方挖了个坑。
铲子入土,切断草根,挖开碎石。土冻得有点硬,得用点力气。但他不敢太使劲,怕震到根茎。
一铲,两铲,三铲。
坑越挖越深,渐渐露出根茎的全貌,比露在外头的粗多了,有小臂那么长,须根密密麻麻,扎进岩缝深处。
楚河换了个方向,从另一侧继续挖。
雪落在身上,化了,渗进棉袄里,冰凉凉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那株红景天,一铲一铲,小心翼翼。
足足挖了两炷香的工夫,第一株才完整地露出来。
楚河放下铲子,用手轻轻扒开周围的土,捏住根茎底部,慢慢往上提。
土簌簌落下,根茎一点点出土。
完整的。
外皮完好,一根须都没断。
楚河松了口气,把它放进背篓,铺上一层枯草垫着。
接着挖第二株,第三株。
有了第一株的经验,后两株挖得快些。但每一株他都不敢马虎,同样的流程,先挖坑,再清土,最后用手提。
最后一株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楚河坐在岩石上,喘着粗气,手冻得通红,但心里热乎着。 三株,品相上等,根茎粗壮,须根齐全。 这拿到镇上医馆,三百文打底,说不定三株一起卖,还能多卖几十文。 他把三株红景天并排放在背篓里,用枯草裹好,盖上一层麻布,背起来,往山下走。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身上,落在背篓上。 楚河走得不快,但稳。 路过那片枯木丛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山君不在。 楚河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走,忽然看见前方有个人影。 那人缩着脖子,揣着手,从一棵大树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正往这边张望。 那人影一看见楚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周三。 楚河眉头微皱,脚步却没停。 周三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凑到他跟前:“哟,楚河。真巧,你也上山?” 楚河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三脸上的笑一点点挂不住了。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这么怪,你越说,别人越不怕你。你不说,别人反倒心里发毛。 周三等了等,见楚河还是不开口,终于忍不住又补了几句。 他干笑两声,搓着手说:“那个我就是随便转转,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楚河扫了他一眼,“来后山,什么都不带?” 周三两手空空,连根棍子都没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