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露一手
张思云听见动静,又从灶房探出头来,这回看见了炕上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野鸡?”
楚河冲她点点头:“当然是野鸡,四只,今儿打的。”
张思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些鸡,羽毛滑溜溜的,肉厚厚的,捏着就瓷实。
“好东西啊。”她一边摸一边称赞,“你们从哪儿弄的?”
“山上。”楚河说,“我们发现了一个野鸡窝,然后给端了。”
张思云忽然想起什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背篓还是空的。
“那刚才……”
楚河摆摆手:“我们藏起来了。空背篓进村,省事。”
张思云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一拍大腿:“对对对,藏了好,藏了好!”
“那群人,嘴上说着恭喜,心里不知道咋咒呢。”
楚江听见动静也跑进来,看见四只野鸡,眼珠子都直了:“大哥,你、你这是……”
楚河没多说,从炕上站起来,把小石头抱起来,让他看看那些鸡。
小石头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伯,这是啥?能吃吗?”
楚河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能,今晚就吃。”
“真的?”小石头兴奋得手舞足蹈,“吃肉,吃肉。”
楚妮站在旁边,眼睛也亮亮的,但不敢出声,只是偷偷咽口水。
楚河看着这一家子,忽然开口:“弟妹,一直都是你做饭,也累了,今晚我下厨。”
屋里静了一瞬。
张思云愣愣地看着他:“你下厨?”
楚江也懵了:“大哥,你会做饭?”
楚大山也一脸狐疑。
楚河笑了笑,没解释。
他当然会做饭。
前世一个人漂在大城市,点外卖太贵,只能自己学着做。
做来做去,手艺说不上多好,但几道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
尤其是手撕鸡。
那时候刷短视频,看人家做手撕鸡,馋得不行,试着做了几回,居然还挺成功。
“帮我烧火。”他对张思云说,“听我指挥就行了。”
张思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楚河卷起袖子,开始忙活。
他先挑了一只最肥的野鸡,拎到院子里,用开水烫过,拔毛、开膛、清洗。
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干过的。
张思云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惊讶。
楚江蹲在灶台边烧火,时不时往院子里瞄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楚河把鸡收拾干净,放进锅里,加了水,又往灶房扫了一眼:“家里有啥调料?”
张思云愣了愣,扳着手指头数:“有盐,有一点花椒,还有点姜,是去年秋天挖的,晒干了……”
“就这些?”
“就这些。”张思云有点不好意思,“这年头,能有盐就不错了。”
楚河点点头,没多说。
他把姜切片,扔进锅里,又捏了几粒花椒扔进去,盖上锅盖。
“大火烧开,然后小火慢炖。”他对张思云说,“炖到筷子能插透就行。”
张思云应了一声,坐到灶台边,添了几根柴。
楚河回到院子里,把剩下的三只野鸡收拾干净,交给楚江挂到灶房通风的地方。
让他把鸡肉和野猪肉、兔子肉挂在一起。
楚江挂好之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肉满满当当一排,看着就很踏实。
忙完这些,他回到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
鸡汤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浮在水面上,香味飘出来,馋得小石头蹲在灶台边直流口水。
楚河用筷子戳了戳鸡肉,还不够烂。
“再炖一会儿。”他说。
又炖了半个时辰,鸡肉彻底烂了。楚河用笊篱把鸡捞出来,放进盆里晾着。
然后他开始准备配料。
姜切成末,那点珍贵的花椒拿出来几粒,用刀背碾碎。没有葱,没有蒜,没有酱油醋,只能凑合用这些。
楚河叹了口气,这条件,真是简陋到家了。
可再简陋,也得做。
等鸡肉晾得差不多了,他戴上洗干净的桦树皮当手套,开始撕鸡。
鸡皮金黄,鸡肉雪白,顺着纹理一条一条撕下来,撕成细丝。骨头剔出来,留着熬汤。
张思云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这是干啥?”
“手撕鸡。”楚河说,“把肉撕碎了拌着吃。”
“还能这样吃?”
楚河没解释,继续撕。
撕完一只鸡,装了满满一盆。他把姜末、花椒碎撒进去,又撒了点盐,然后伸手进去,用力抓拌。
一边抓,一边把骨头汤舀两勺进去,让鸡肉吸饱汤汁。
香味越来越浓,飘得满屋子都是。
小石头趴在灶台边,眼珠子都快掉进盆里了:“大伯,好了没?能吃了吗?”
“马上。”
楚河最后抓了几把,让调料均匀裹在每一条鸡肉上,然后撒上一把野菜叶子。
野菜是秋天晒干的,用水泡开,切成段,绿莹莹的,看着就有食欲。
“行了。”
他端着盆走到堂屋,往桌上一放。
一家人围过来,看着那盆手撕鸡,眼睛都发光。
鸡丝金黄雪白,夹杂着绿色的野菜,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石头第一个伸手,被张思云一巴掌拍开:“洗手没?”
小石头委屈巴巴地去洗手,洗完又跑回来,眼巴巴看着。
楚大山用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愣住了。
楚江看着他爹那表情,有点紧张:“爹,咋样?”
楚大山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点头。
“好吃。”他说,“真好吃。”
楚江也赶紧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鸡肉软烂,却不柴,吸饱了汤汁,一咬就化。
姜的辛辣、花椒的微麻、盐的咸香,全都渗进肉里,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这也太香了。”他瞪大眼睛,“大哥,你这是咋做的?就那点调料,咋能这么香?”
张思云也尝了一口,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做了十几年饭,从来不知道鸡肉还能这么做。
楚海和小石头更是埋头猛吃,筷子使得飞快,小石头人小抢不过,急得直跺脚:“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楚妮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全是满足。
楚大山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看着这个大儿子,眼神复杂得很。 “老大,”他忽然说,“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楚河愣了愣,随口说:“瞎琢磨的。” “瞎琢磨?”楚江不信,“瞎琢磨能琢磨出这味儿?” 而且这个年头,哪里来的肉来给你瞎捉摸? 这明显是糊弄鬼的话。 但楚河这次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 【作者题外话】:求收藏,求银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