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方医师说谢谢。”
“谢谢方医师。”
方虹温和的笑着,摸了摸木床上孩子的头,起身对着一旁的妇人说到“记得叫你男人多采点,小孩大人得了风寒都可以服用。”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妇人本想留住他吃晚饭,被他婉拒,他今晚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夕阳西下,出村狩猎的男人们也回村了。他们大多的脸上挂着笑,显然是猎到了好东西。
方虹站在小路旁为他们让行,那些喜悦与他无关,只有残缺的太阳施舍给他一些温暖。
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他认为孤独是每一个强者的必备条件,这种低级的满足感与幸福感会蚕食意志,他的道路上容不下这些。
“医师,这边请。”
黑脸汉子将方虹引至村中心的矮小土屋前,敲了几下门,对着少年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方虹也不回礼,冷着脸站在矮屋门口。
零碎的脚步声响起,悉悉索索的晃荡了好一阵终于停下。
木门敞开,白发麻衣的老者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他对着方虹招招手“年青人,进来吧。”
少年回以微笑,跟着老者进了矮屋。
屋内光线不太好,那有些歪斜的木窗显然很久都没打开过了。
矮屋的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零散的堆着了书,书上压着盏油灯。
老人行至桌前,对着灯芯吹了口气,焰光刹那间充斥整个矮屋。
方虹眯了眯眼,在心中喃喃道“这老头是个修玄者啊。”
“年青人,你既然有耐心听我这个老头子讲故事,那我便讲给你听。”
少年不语,老人接着说道“你应该就是道腐神珠最终的得主吧?”
方虹面色一冷,手中血刺蓄势待发。
老人低头把玩着油灯的火苗,慢慢悠悠的说道“年青人不要太急躁,你都忍了一下午了,听老头我再唠叨几句怎么了?”
“晚辈不明白前辈在讲什么……”
“呵呵,你不会以为你藏的很好吧?你身上破绽太多了。被人拔去的指甲,风尘仆仆的医师……”
老人忽然抬头望向方虹,眼眸中透出些许疯狂“你知不知道为了这颗珠子我们家族付出了些什么?”
少年绷紧肌肉,冷冷开口道“前辈最好不要打晚辈的主意,不然有些村民的病情可能会加重。”
老者眼眸中的疯狂褪去,脸上又泛起和蔼的笑“不愧是神珠选中的人,做什么都留了后手。
罢了罢了,老夫便将这珠子的一切告诉你。
这宝珠是老夫年轻时在腐神葬骨地找到的,这珠子应该是道腐神留下的传承。
老夫以为自己将飞黄腾达,就此带领刘家登上巅峰。
可笑的是,宝珠不但不认可老夫,甚至还诅咒我刘家。
刘家的先辈在同一天全部因病陨落,顶层战斗力空虚,皇族,贵商,全部打起了刘家的主意。
覆灭我刘家的主要推手便是赵家。
刘家人死伤大半,只有老夫带着的几个近卫和一些孩童逃脱。
老夫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组建了这个村落,改姓为铁。
除了村中最主要的几人,没人知道自己这个家族以前的荣光。
老夫与这珠子相伴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
咳咳......
老夫的大限将至了,可是还有仇没报!”
老者话还未说完,方虹却猛的向木门冲去。
老者见状只是抬了太眼皮,少年的身体便定在了原处。
方虹一惊,努力绷紧肌肉,可身躯不听他的使唤,自顾自的向老者走去。
“不用挣扎了,中了生傀水还想逃脱老夫的控制?”
方虹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老头,你想想外面那些村民,你下的去手吗?”
老者面色一暗,起身行至少年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掌轻抚少年的脸
“你不明白我们刘家为此牺牲了多少,现在再牺牲几个人又算什么!你不要恨老夫,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方虹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生傀水应该是炼制生傀的材料,这刘家想将我炼成傀儡吗?昨天的吃食里肯定混入了生傀水,他叫我治病也是在拖时间,为的就是让药效充斥我全身,他费这么多功法,应该是在害怕道腐神珠......对了!噬腐堕落诀。”
少年全力运起法诀,身体的掌控感渐渐恢复,他却是按兵不动,等待着机会。
“咦,小子,你真的能挣脱。”老者微微一惊。
方虹见他发现,挥出血刺,直指老者脖颈。
“哼!”老者冷哼一声,少年又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少年心中有些焦急的想到“可恶,差一点啊,要是有血就好了。”
老者戏谑的打量着他,打了声响指,黑脸汉子便捧着一包东西推门而入。
“你这么着急,我们就早点开始吧。”
老者剥去自己的衣服,一副干瘪满是皱褶的昏黄躯体呈现在少年眼前。
黑脸汉子恭敬的低着头,将布包打开,取出一卷轴和一把精致的黑色匕首。
他将卷轴平铺在地上,然后对着老者跪下,把匕首举过头顶。
老者接过匕首,摸了摸汉子的脑袋,眼神平和慈祥。
“噗嗤......”
男子脖颈被切开,鲜血喷涌而出,将老者干枯的胸膛染红。
他将男子鲜血抹在卷轴上,卷轴抖动着在空中映出一道血色符字。
老者脸上泛起笑,干瘪的皱褶将他的五官淹没,这笑容叫人恶心。 身上沾血的少年也在心底泛起笑,运起法诀,血纹覆盖他的皮肤。身体的掌控感回归,他猛地冲出矮屋。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一愣,盘腿坐下,集中精力,企图再次定住少年。 身体的滞涩感再次出现,方虹暗骂一声,咬牙冲进一座矮屋。 土屋中的村民惊讶的看着夺门而入的少年, “方医师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方虹手中的血刺已经将他洞穿,他的身躯逐渐变得干瘪。 方虹的身影没有停留,抬手刺向一旁吓呆的村民妻女。 吸收三人血液的少年飞速窜向下一座土屋,嘴中喃喃道“不够,还不够!” 夺门而入的方虹没有再给村民说话的机会,他割草似的夺走一个个村民的性命。 久久拿不下方虹的老者心生疑惑,顾不上穿衣服,奔出土屋查看情况。 那一扇扇敞开的木门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在他心上, “你在干什么!”老者一边惊叫一边冲进一座土屋, 那瘫倒在地上的几具枯尸将老者推向崩溃的边缘。 “住手!住手!” 老者的惊呼声没有止住少年的身形,倒是将土屋中的村民引了出来,哨塔上放哨的村民也望向了村子内。 方虹走出土屋,看了眼表情疑惑的众村民,又看向全身赤裸,被鲜血与尘土沾满的老者。 月亮被飘过的云遮住,黯淡的村落中,方虹挑起长疤缓缓开口 “老头,宝珠带给你的诅咒似乎还没有结束啊......”





